悬浮四周的账册同时翻动。
无数星辰汇入剑光。
寂灭仙魂上的污染光点成片熄灭。
“第七剑,分阴阳!”
一剑落下。
寂灭的仙魂与内务府污染彻底分离。
他的境界再次暴跌。
仙王二层。
仙王一层。
寂灭终于慌了。
“王昊!”
“你不能杀我!”
“我知道无昼仙帝留下的秘密!”
“我知道帝庭为什么会被污染!”
“我还知道——”
“朕现在没空听。”
王昊手腕转动。
“第八剑。”
“破混沌!”
轰!
混乱法则被剑光贯穿。
寂灭仙王的仙魂彻底暴露。
没有化血钟。
没有镇天尺。
没有拘魂幡。
没有黑色血河。
此刻的他,只剩下一团千疮百孔的残魂。
寂灭死死盯着王昊。
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疯狂。
“想让本王抵债?”
“做梦!”
“本王就算自爆,也不会给你留下一点东西!”
他残存仙魂骤然膨胀。
狂暴仙王法则向内坍缩。
一名仙王的自爆,足以将整座总殿彻底摧毁。
可他刚刚开始凝聚力量。
总账母页便自动翻转。
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债务人试图恶意损毁抵押资产。”
“行为驳回。”
寂灭仙魂猛然一僵。
刚刚凝聚的自爆之力,竟被总账规则强行拆散。
王昊都有些意外。
他看了一眼总账母页。
随后满意点头。
“不错。”
“很懂朕。”
寂灭彻底崩溃。
“凭什么?”
“这是本王的仙魂!”
“本王连自爆都不行吗?”
王昊抬起新·天子剑。
“未经债权人允许。”
“债务人无权损毁抵押物。”
“你刚才没认真听?”
寂灭张嘴发出不甘咆哮。
王昊最后一剑已经落下。
“第九剑。”
“开天!”
这一剑没有浩瀚剑光。
也没有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
剑锋落下的刹那,总殿中的黑暗缓缓裂开一条笔直缝隙。
像天地之间,第一次出现了光。
那道光穿过寂灭仙王的残魂。
没有将他彻底斩灭。
而是把他的名字、本源、记忆、修为、仙魂,一层一层剥离。
寂灭仙王的惨叫响彻整座总殿。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漫长岁月积累的一切,全都变成总账母页上的可清偿资产。
“你说众生是柴。”
王昊收剑。
“仙域本源是油。”
“只要灯能亮,烧谁都一样。”
他抬手一抓。
寂灭残魂被压成一团暗红灯油。
“既然你这么喜欢点灯。”
“那就从你开始烧。”
“不!”
暗红灯油飞向周小鱼手中的初灯灯芯。
火焰骤然暴涨。
一张扭曲人脸在火中不断挣扎。
可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从灯芯中脱离。
“王昊!”
“杀了我!”
“你杀了我!”
王昊摇头。
“你欠的账还没还完。”
“现在死。”
“太便宜你了。”
初灯火焰迅速蔓延。
从内务总殿开始。
一盏盏尘封无数岁月的古灯接连亮起。
灯火穿过活账库。
照过血门。
越过黑色血河。
最终映入每一名活账人员眼中。
那个攥着半片衣角的孩子,呆呆看着头顶亮起的灯。
他的母亲已经不在。
可那条属于母亲的命线,还缠在他的手腕上。
孩子抬起头。
轻声说道:
“娘。”
“灯亮了。”
内务总殿中央。
寂灭留下的残缺官印被总账规则彻底粉碎。
空置无数岁月的总印缓缓升起。
冰冷声音响彻整座内务府。
“原府主失联。”
“旧有继承者全部失效。”
“检测到九缕帝光。”
“检测到帝骨钥匙投影。”
“检测到有效接收文书。”
“检测到合法债权。”
“接管者身份核验中。”
一道光芒落在王昊身上。
无王天门随之浮现。
门内。
亿万姓名同时亮起。
王昊身上的衣袍已经破碎。
手臂血肉模糊。
气息更是虚弱到了极点。
可当他站在总印前方时,没有任何人觉得他只是一名天仙。
那道并不算高大的身影,仿佛撑起了整座黑暗帝庭。
“身份核验完成。”
“接管者:王昊。”
“所属势力:无王城。”
“是否接管无昼帝庭内务府?”
王昊抬手握住总印。
“接管。”
嗡!
总印融入掌心。
悬浮在黑暗中的无数账册同时合拢。
整座内务府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活账库的柜门彻底开启。
血河中的黑水开始沉降。
被污染的宫殿一座接一座熄灭血光。
总账星空最上方,则多出三个黑金大字。
无王城。
周老六仰头看了半天。
忽然挠了挠头。
“陛下。”
“咱们不是叫无王城吗?”
“怎么内务府最后还是姓王了?”
王昊看了他一眼。
“无王城,是没有其他王。”
“哦。”
周老六恍然大悟。
“那还是您姓王。”
“有意见?”
“没有!”
周老六立刻挺直腰板。
“我早就觉得,这内务府除了陛下,谁都管不好!”
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转向他。
“你半个时辰前还说,谁接手这烂摊子谁倒霉。”
周老六神色严肃。
“你听错了。”
“我说的是谁不让陛下接手,谁倒霉。”
“……”
王昊没有理会他。
他转身看向总殿外。
矿工正在抢救伤员。
缚命金仙瘫坐在地,十指只剩白骨。
千虫金仙半边身体消失,依旧在一只只收回残存虫群。
度厄金仙守着那盏刚刚点亮的佛灯,一言不发。
石青从账册废墟中爬出。
双臂虽然断了,至少还活着。
更多的人,则永远留在了血门旁。
王昊沉默片刻。
随后开口。
“卯七。”
“在。”
“清点伤亡。”
“所有死者,抚恤翻倍。”
“所有伤者,由内务府库存承担治疗。”
“活账人员按照被扣押年限,补发寿元、仙髓和安置物资。”
卯七快速记录。
“陛下,内务府现有库存恐怕不足以支付全部补偿。”
“有多少发多少。”
“缺口呢?”
王昊看了一眼初灯火焰中还在惨叫的寂灭残魂。
“让他烧。”
“烧一日不够,就烧一年。”
“一年不够,就烧一万年。”
“什么时候还清。”
“什么时候允许他死。”
火焰中的寂灭停止了惨叫。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惩罚。
欠了王昊的钱还死不了,才是。
王昊继续下令。
“打开内务府所有封存仓库。”
“解除非法活账。”
“重审全部寿元税。”
“矿工休整三日。”
周老六立即举手。
“陛下!”
“说。”
“三日是带薪休整吗?”
“是。”
“污染补贴呢?”
“有。”
“棺材加固算不算特殊工种?”
“算。”
“那我刚才站在棺材顶上,算不算高空作业?”
王昊看着他。
“你想怎么算?”
周老六试探着伸出五根手指。
“五倍?”
“卯七。”
“在。”
“把他刚才顺走的三块化血钟碎片记账。”
周老六脸色大变。
他下意识捂住腰间。
“陛下!”
“我那是替无王城抢救资产!”
“抢救到自己储物袋里?”
“放我这里安全!”
“可以。”
王昊点头。
“保管费抵扣高空作业补贴。”
周老六迅速算了一遍。
脸都绿了。
“那我还倒欠两百仙髓?”
“记账。”
“陛下,我现在申请不休息,继续上工!”
“驳回。”
“为什么?”
“朕怕你再上三天工,内务府就姓周了。”
周围矿工顿时哄笑。
压在众人心头的沉重,终于散去些许。
新·天子剑轻轻震动。
银发少年从剑中探出半个脑袋。
他的头发比之前更亮。
双眼深处,多出一枚类似钟纹的暗红印记。
吞噬了三件诡器残骸后,新·天子剑的气息已经发生明显变化。
剑身上的裂纹正在愈合。
诡器排名也开始重新波动。
银发少年揉了揉肚子。
“主人。”
“嗯?”
“我吃完工伤餐了。”
“所以?”
“正餐什么时候上?”
王昊抬手把他按回剑中。
“先消化。”
“可是我还饿!”
“憋着。”
“皇帝虐待器灵!”
“再喊扣饭。”
剑中瞬间安静。
王昊提着新·天子剑,缓缓走出内务总殿。
一盏盏古灯在他前方点亮。
灯光照在刚刚获得自由的人脸上。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只是跪坐在地,茫然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们被关得太久。
自由来得太突然。
王昊停下脚步。
“都站起来。”
声音不大。
却传遍整座内务府。
那些人陆续抬头。
“加入无王城,不用跪。”
“从今日起。”
“你们的命,不再是账。”
“谁再把你们记成账——”
王昊掌心的内务府总印缓缓亮起。
“朕就去查他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