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皱眉。
“七次？”
卯七认真核对。
“从灯海到血门，只计算了肉眼可见的大规模流血。”
“体内暗伤尚未核算。”
“那得加钱。”
“正在加。”
寂灭仙王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
“荒唐！”
“前面的账就算了！”
“什么叫导致无王城皇帝流血？”
“王昊自己要和本王交手，难道也要算在本王头上？”
王昊点头。
“当然。”
“朕如果不来，你是不是就不会打朕？”
“是！”
“那朕为什么来？”
寂灭一怔。
王昊指了指四周活账人员。
“因为你非法扣押无王城新接收人口。”
“朕为追回资产而产生的所有损耗，自然由你承担。”
“有什么问题？”
寂灭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周老六眼睛一亮。
他突然冲到卯七旁边。
“还有我的衣服！”
“被血河腐蚀了！”
卯七头也不抬。
“已经按照原价三成登记。”
“不对！”
周老六扯起身上只剩几根布条的衣服。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有纪念意义！”
“至少值三万仙髓！”
石青面无表情地拆穿。
“你昨天刚从死人堆里捡的。”
“死人也有祖宗。”
周老六理直气壮。
“我尊重死者，把他的衣服当祖传之物，有问题吗？”
卯七看向王昊。
“陛下，怎么记？”
王昊扫了一眼周老六身上的破布。
“按三成。”
周老六顿时垮下脸。
王昊继续道：
“加一笔精神损失。”
周老六瞬间精神。
“陛下英明！”
寂灭仙王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怕。
是气的。
“够了！”
他猛然将剩余本源全部灌入印槽。
暗红心脏剧烈跳动。
总印周围的纹路疯狂闭合。
“本王不管你们有多少账！”
“等本王成为代府主，所有账目都由本王说了算！”
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总印填充进度。”
“七成。”
“八成。”
“九成。”
寂灭脸上重新浮现狰狞笑容。
可就在印槽即将彻底闭合的刹那，总账母页上的文字突然全部亮起。
“最高级审计完成。”
“确认债务成立。”
“债务总额超出当前计量上限。”
“债务人寂灭，现有资产不足以清偿。”
“启动强制执行。”
咔嚓！
即将闭合的总印骤然停住。
寂灭按在印槽中的暗红心脏猛然一缩。
一根黑金锁链从总印中伸出，直接刺穿他的心脏。
寂灭仙王脸上的笑容凝固。
“这是什么？”
冰冷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检测到债务人正在使用抵押资产申请府主权限。”
“申请驳回。”
“临时监印，没收。”
“仙王本源，没收。”
“残存仙魂，列入待清偿资产。”
咔嚓！
烙印在心脏上的残缺官印被总印硬生生剥离。
寂灭刚刚攀升起来的气息瞬间暴跌。
仙王五层。
仙王四层。
仙王三层。
他带入总殿的本源，正在被强制抽走。
“不！”
“这是本王的本源！”
王昊平静道：
“错。”
“现在是朕的抵押物。”
“还给本王！”
寂灭仙王怒吼一声，竟直接撕碎了被锁链贯穿的暗红心脏。
轰！
狂暴的仙王法则席卷总殿。
他舍弃最后一件旧官凭证，强行挣脱总印束缚。
虽然失去了本源。
可残存仙魂依旧拥有接近仙王三层的战力。
而王昊，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寂灭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没有总印，本王照样能杀你！”
他一步跨越星空。
由血水凝聚而成的手掌抓向王昊头颅。
石青第一时间挡在前方。
残破巨盾轰然抬起。
砰！
仙王手掌落下。
巨盾从中央炸开。
石青双臂同时断裂。
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穿十几本巨大账册。
“石青！”
三十万矿工齐声怒吼。
不需要命令。
距离最近的矿工同时扑向寂灭。
他们没有仙王骨盾了。
手里的骨钉也大多留在血门。
于是便直接用身体抱住寂灭仙王。
一个被震碎。
十个扑上。
十个被碾死。
百个接上！
寂灭仙王仙魂震动。
“滚开！”
轰！
仙王法则炸开。
数千矿工同时吐血倒飞。
可缚命金仙的命线已经从人群缝隙中穿过，缠住寂灭的四肢。
“缚命！”
寂灭冷笑。
“凭你也想锁本王？”
他用力一扯。
缚命金仙十根手指同时炸碎。
命线却没有断。
因为这些线的另一端，已经不在缚命金仙手中。
而是在那些活账人员手里。
一个人抓住一条。
一万人。
百万人。
亿万人。
他们没有足以撼动仙王的力量。
可他们就是寂灭欠下的债。
每一条命线，都连接着一笔血债。
寂灭可以震碎他们的身体。
却无法否认已经被总账母页确认的账。
“松手！”
寂灭仙王仙魂开始扭曲。
没人松手。
那个怀里藏着半片衣角的孩子，也抓住了一根命线。
他的力气很小。
小到连线都拉不直。
可他还是死死攥着。
“这一根。”
“是我娘的。”
寂灭脸色越来越狰狞。
“你娘只是蝼蚁！”
孩子抬头看着他。
“可她是我娘。”
命线骤然绷紧。
寂灭仙魂上裂开一道细小伤口。
这道伤很浅。
甚至算不上真正伤势。
却让寂灭仙王陷入短暂失神。
他无法理解。
一个连地仙都不是的孩子，凭什么能伤到他？
度厄金仙盘坐在地。
他身旁，原本属于寂照的位置已经空了。
度厄双手合十。
没有念经。
没有诵佛。
只是对那点黑色火焰低声说道：
“师兄。”
“剩下的路。”
“我替你看。”
轰！
残破佛国重新展开。
这一次，没有寂照的焦黑佛影。
可那盏从未被点亮的古灯，却出现在佛国中央。
周小鱼手中的初灯火焰轻轻摇曳。
一缕黑火从灯芯中飞出。
落入古灯。
灯亮了。
那些曾被寂照藏在佛国中的名字，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没有扑向寂灭。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一双双眼睛。
亿万双眼睛。
寂灭突然觉得，自己仿佛重新站在了账册之下。
所有被他抹去的记录。
所有被他当成燃料的人。
全都回来了。
“假的！”
“都是假的！”
他疯狂催动仙魂。
血色巨掌向四周拍下。
千虫金仙纵身扑出。
残存虫群从他体内倾巢而出，钻进寂灭仙魂上的伤口。
一只虫子咬不动仙王魂。
那就一万只。
十万只。
百万只！
寂灭仙魂表面瞬间爬满黑色甲虫。
“恶心的东西！”
他一掌将千虫金仙打得半边身体炸碎。
可虫群依旧没有退。
所有人都在拼命。
因为他们知道。
王昊需要一点时间。
从血门到总殿。
他已经连续动用了第八掌与第九掌。
九重秘藏接近崩溃。
体内仙王根基不断震动。
换成其他天仙，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
可王昊依旧站着。
他手中握住新·天子剑。
剑身正在剧烈颤抖。
吞掉拘魂幡钟舌、镇天尺残骸与部分化血钟核心后，新·天子剑内部的诡异规则正处在混乱状态。
银发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主人。”
“我有点撑。”
“吃多了？”
“那面破幡太馊。”
“想吐？”
“不。”
银发少年打了个饱嗝。
剑身喷出一缕黑烟。
“还能再吃。”
王昊笑了。
“有出息。”
他抬头看向被众人死死拖住的寂灭仙王。
“开饭。”
新·天子剑发出兴奋剑鸣。
王昊一步踏出。
寂灭猛然转身。
“你还能出剑？”
“能不能。”
“你试试。”
王昊一剑斩落。
“开天九剑。”
“第一剑，开山！”
剑光如天柱横移。
寂灭仙王一掌拍出。
轰！
剑光崩碎。
他的血色手掌也被切开一道伤口。
“第二剑，断江！”
剑势骤变。
绵延不绝的仙王血气被从中斩断。
“第三剑，裂海！”
黑色血河残留在寂灭仙魂中的印记轰然裂开。
“第四剑，碎岳！”
寂灭双肩一沉。
仿佛有亿万座神山同时崩塌。
“第五剑，落日！”
黑金剑光从总账星空上方坠下。
寂灭刚刚凝聚出的血色大日被一分为二。
“第六剑，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