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照笑了。
“快死。”
“不是还没死吗?”
轰!
他整个身体化作一轮黑日,撞在寂灭掌心。
黑日瞬间炸裂。
寂照的身体彻底消失。
只剩一缕金仙残魂,从空中飘落。
但寂灭的手掌,也被震开了一瞬。
银发少年趁机扑到钟口下方。
找到第三道裂缝。
张嘴就咬。
咔嚓!
牙崩了一颗。
“疼疼疼!”
“继续!”王昊吼道。
“赔偿要三倍!”
“准!”
咔嚓!
第二口。
化血钟裂纹扩大。
新·天子剑疯狂吞噬钟内规则。
剑身排名开始变化。
八十九。
八十八。
八十六。
八十二!
银色剑光越来越亮。
拘魂幡残骸被彻底吞入剑身。
镇天尺的部分规则,也被它强行掠夺。
寂灭脸色终于变了。
“滚开!”
仙王之力轰向银发少年。
“第八掌。”
“葬天!”
王昊一掌落下。
血色星空整个塌陷。
亿万燃烧仙域被埋入黑金掌纹。
寂灭的攻击被硬生生压偏。
银发少年再次咬下。
咔嚓!
化血钟第三道裂缝彻底崩开。
“王昊!”
寂灭双眼血红。
“你以为毁了钟,就能赢?”
“本王还有第九声!”
他双手握住钟杵。
全身血肉与化血钟彻底融合。
血门后的内务府法则疯狂涌入巨钟。
整座内务府都在收缩。
无数宫殿、库房、刑室、帝庭残骸化作血色流光,汇聚而来。
这一钟落下。
不只是血门。
半座内务府都会随之爆炸。
王昊身后,就是三十万矿工和数不尽的活账人员。
他不能躲。
寂灭疯狂大笑。
“死!”
“第九声!”
钟杵落下。
王昊同时抬手。
“雷渊镇魔塔。”
“最后一击。”
九层黑塔横亘苍穹。
第九层塔门彻底开启。
最后一头紫色雷龙从塔中飞出。
它没有扑向寂灭。
也没有轰击化血钟。
而是张开巨口,将第九声钟鸣完整吞了进去。
寂灭的笑声戛然而止。
“用武道第九境的雷力吞仙王钟声?”
“你疯了?”
雷龙的身体瞬间膨胀。
一道道裂纹从它身上浮现。
它承受不住。
可雷渊镇魔塔的能力,本就不是毁灭雷霆。
而是囚雷为兵。
声音如雷。
法则如雷。
众生怒意,也可化雷!
紫色雷龙发出震天咆哮,将第九声钟鸣死死囚在体内。
钟响了。
却没有传出去。
第九声之后。
钟声消散之前。
一息空白,出现!
寂灭脸色惨白。
王昊已经消失在原地。
“九掌连镇。”
“第一掌,囚形!”
寂灭的身体凝固。
“第二掌,锁脉!”
血门法则被锁。
“第三掌,封魂!”
仙王神魂被镇。
“第四掌,断因!”
寂灭与内务府之间的联系断裂。
“第五掌,沉陆!”
化血钟轰然下坠。
“第六掌,覆海!”
整条血河倒卷九天。
“第七掌,坠日!”
九重帝光化作大日,砸碎钟杵。
“第八掌,葬天!”
内务府残余天幕彻底崩塌。
最后一掌落下之前,王昊握住了新·天子剑。
银发少年重新融入剑锋。
剑中传来他的怒吼。
“开天九剑!”
“第八剑!”
“破万道!”
银色剑光贯穿化血钟。
一切腐蚀铭文,一切血门规则,一切镇天尺刻度,同时被斩开。
寂灭仙王发出不甘咆哮。
“不!”
王昊双手握剑。
无王天门出现在剑光尽头。
亿万名字汇聚成一条金色星河。
“第九剑。”
“开天门!”
轰!
剑河从寂灭胸膛穿过。
化血钟轰然炸裂。
同一瞬间,王昊左手翻转。
第九道黑金掌印覆盖血门。
“第九掌。”
“镇界!”
掌落。
寂灭的仙王躯体寸寸崩碎。
所有血肉、仙骨、法则、神魂,全被镇压在一枚黑金掌纹中。
他的头颅跌落在王昊脚下。
寂灭还没死。
仙王生命力太过强大。
哪怕只剩一颗头,他依旧能重生。
“杀了本王。”
寂灭死死盯着王昊。
“否则,只要本王有一缕神魂逃脱,迟早会回来。”
王昊低头看他。
“杀了你,谁赔钱?”
寂灭神情一滞。
“你毁了无王城资产,伤了无王城矿工,耽误外库开采,还弄坏了朕两件诡器。”
“这笔账,总得有人还。”
“本王不还!”
“那就打工。”
王昊抬脚,把寂灭的头踢向卯七。
卯七的四万多张脸同时伸手。
接住。
登记。
盖章。
动作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寂灭仙王,列为无王城特级债务劳工。”
“初步工期:九千八百万年。”
寂灭头颅剧烈挣扎。
“王昊!”
“本王宁死!”
王昊淡淡道:“放心,朕不会让你死。”
“卯七,送帝狱最深处。”
“每日工作几个时辰?”
“十二个。”
“每日休息几个时辰?”
“他是仙王,不需要休息。”
“是否发放俸禄?”
“发。”
寂灭的挣扎停了一瞬。
王昊继续道:“全部抵债。”
寂灭仙王终于发出比化血钟更加凄厉的咆哮。
他的头颅被因果锁链拖入帝狱。
化血钟碎片则被新·天子剑吞得干干净净。
银光闪烁。
诡器排名最终停在七十九。
银发少年从剑中探出脑袋,嘴里少了一颗牙,却笑得无比灿烂。
“主人,我变强了。”
“嗯。”
“牙什么时候赔?”
“从寂灭工资里扣。”
“他有工资?”
“名义上有。”
“那什么时候能扣到?”
“九千八百万年以后。”
银发少年的笑容僵住。
血门失去寂灭与化血钟支撑,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后没有军队。
没有诡器。
也没有堆积如山的仙髓。
只有一片寂静黑暗。
黑暗中央,悬浮着一盏古老青灯。
灯身并不华丽。
甚至有些残破。
但它没有熄灭。
一豆金色火焰静静燃烧。
没有惊天威压。
没有仙帝异象。
可当那点火光亮起时,整座内务府中的黑暗都向后退了一步。
周小鱼抱着灯芯,慢慢走过去。
她怀里的灯芯越来越亮。
那一点由灯九留下的火星飞出,落入古灯中。
两道火光相融。
嗡。
温暖金光铺开。
血河中的污染迅速消退。
被侵蚀的仙王骨钉重新变白。
那些奄奄一息的活账人员抬起头,脸上第一次被真正的灯光照亮。
寂照仅剩的一缕残魂,也在灯光中重新凝聚。
他看着那盏灯,沉默许久,最终缓缓跪下。
“无昼第一灯。”
“终于又亮了。”
周小鱼站在灯前。
“它一直没灭。”
“嗯。”
“只是被关起来了。”
“嗯。”
王昊走到她身边。
周小鱼抬头看他。
“这是我的灯骨分红吗?”
王昊想了想。
“只能算利息。”
“那本金呢?”
“还欠着。”
周小鱼露出笑容。
“那你慢慢还。”
王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帝骨灯钉内部,那缕金色钥匙之光跨越遥远虚空,投影到第一盏无昼古灯上。
古灯轻轻震动。
一份尘封无数岁月的帝庭文书,从灯焰中缓缓浮现。
寂照抬头看去。
“仙帝遗诏。”
金色文字照亮虚空。
【无昼帝庭若失其主,内务府不得为一人、一族、一域私有。】
【其库藏归万界共掌。】
【其罪责归帝庭旧臣共偿。】
【其灯火归天下众生共守。】
所有人安静下来。
卯七的四万多张脸一起看向王昊。
“陛下。”
“遗诏说,内务府归万界共掌。”
王昊点头。
“无王城有九亿多人的名字。”
“可以代表万界。”
寂照嘴角抽了一下。
“九亿多人,和万界众生相比,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他们没来。”
“没来就算弃权。”
“……”
“卯七,登记。”
四万多本账册同时翻开。
“无昼帝庭内务府,正式列入无王城外库。”
“现存宫殿、诡器、仙髓、文书、土地、血河、柜格,全部清点。”
“活账库非法税款,全部追缴。”
“籍门等待人员,逐一处理。”
“典命女官与寂灭仙王,按债务劳工标准执行。”
“第一盏无昼古灯——”
王昊低头看向周小鱼。
“交由无昼古灯验收使保管。”
周小鱼抱起古灯。
灯火照亮她弯成月牙的眼睛。
“有保管费吗?”
“从你的灯骨分红里扣。”
“王昊!”
“叫陛下。”
“欠钱皇帝!”
三十万矿工哄然大笑。
石青用盾牌重重敲击地面。
“安静!”
“所有人排队!”
周老六已经冲向血门后的宫殿废墟。
“那边有仙王骨柱!”
“先到先入库!”
“都别抢!”
石青额头青筋暴起。
“周老六!”
“秩序!”
“排好队!”
矿镐敲击青铜的声音,很快响遍整座内务府。
叮。
叮叮。
卯七的四万多张脸埋头清账。
寂照的残魂坐在古灯旁恢复。
缚命重新编织命线。
千虫带着虫群钻入库房缝隙。
度厄以佛光净化血河。
银发少年趴在新·天子剑上,捂着缺牙的嘴,偷偷啃食最后一小块镇天尺碎片。
王昊站在血门最高处。
黑金帝环悬在脑后。
九重天仙秘藏如九片浩瀚天穹,映照着忙碌的人群。
他身后,是九亿多颗名字。
他脚下,是曾经压得无数仙域无法喘息的无昼内务府。
王昊抬起手。
无王城帝印落在外库总账第一页。
“帝庭无主。”
“朕来做主。”
寂灭仙王看着挡在身前的寂照,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就凭你这个快死的废物?”
寂照低头看了看自己近乎透明的身体。
他体内的金仙本源已经燃烧殆尽。
经脉枯竭。
仙魂布满裂痕。
就连背后的佛国,也只剩下几座摇摇欲坠的破庙。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挡住仙王的人。
寂照却笑了。
“快死,不代表已经死了。”
“更何况——”
他双手合十。
“快死的人,往往最不怕死。”
轰!
最后一缕金仙本源彻底燃烧。
寂照身后的残破佛国猛然铺开。
那不再是一片佛光普照的净土。
而是一片被黑火焚烧的废墟。
破碎佛像盘坐于焦土之上。
无数没有面孔的僧人背负锁链,在大火中低声诵经。
佛国中央,则矗立着一盏从未被点燃的古灯。
那盏灯的灯座下,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全是这些年死在活账库中的人。
寂灭仙王眼神微变。
“你竟然把那些废账藏在了佛国里。”
“他们不是账。”
寂照缓缓抬头。
“是人。”
话音落下。
整座焦黑佛国轰然撞上寂灭仙王拍落的手掌。
咚!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碰撞。
寂照双臂当场折断。
仙魂上浮现出一道贯穿全身的裂纹。
可寂灭的手掌,也被硬生生挡在了半空。
一息。
或许只有一息。
但够了。
王昊根本没有回头。
“缚命。”
“在!”
缚命金仙双手向外一扯。
无数命线从他的掌心飞出,分别缠住血色星空中的一颗颗污染仙域。
那些仙域看似只是第八声钟鸣演化出来的异象,实际上,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一座曾经被内务府抽干的仙域。
星辰中燃烧的,也不是普通火焰。
而是无数生灵被榨取的寿元。
若是直接击碎,里面残存的生灵印记也会一起湮灭。
寂灭正是算准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