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少年打了一个饱嗝。
嘴里冒出一股黑烟。
他擦了擦嘴角，看向司秤使。
原本痛苦的表情，迅速变得兴奋。
“主人。”
“这个能吃吗？”
“青铜太硬。”
“先砍碎。”
“好！”
银发少年咧开嘴。
重新化作天子剑。
剑身之上。
九道残缺帝眼纹路同时睁开。
诡器排名八十七的气息轰然爆发。
司秤使的声音更加冰冷。
“吞噬守灯人。”
“亵渎帝庭。”
“罪加百等。”
“所有人。”
“死后不得留骨！”
青铜总秤猛然下沉。
第四方秤盘落在无王城上空。
轰！
无王城刚刚修复少许的城墙再次炸裂。
无数碎石飞溅。
那片被压暗的金色星海，更是向无王天门深处沉去。
司秤使说得没有错。
残魂已经消散。
名字不会说话。
它们只是被万界悬命榜保留下来的一道证明。
证明这些人来过。
活过。
恨过。
也曾在最后一刻，选择亲手烧掉囚禁自己的死灯。
可证明不是声音。
更不是活人。
司秤使看向王昊。
“你要它们表决？”
“可笑。”
“死人无法举手。”
王昊握住新·天子剑。
“谁规定表决一定要举手？”
他抬起左手。
掌心帝狱门户浮现。
“卯七。”
“在。”
“把无王天门里的名字全部列出来。”
“陛下。”
“当前永久保留姓名，共计九亿七千六百二十一万……”
“一个不漏。”
“全部列。”
卯七的四万多张脸同时张开嘴。
无数账页从口中飞出。
账页并未落向灯海。
而是飞入无王天门。
门后金色星海之中。
每一颗名字星辰下方，都浮现出一道小小账页。
【是否同意将净界仙髓借予无王城主王昊？】
【同意：亮。】
【不同意：灭。】
【不作选择：保持原状。】
司秤使发出一声冷笑。
“名字不具神魂。”
“它们无法理解你的文字。”
话音刚落。
最靠近天门的一颗金色名字突然大亮。
周天河。
同意。
第二颗星辰亮起。
赵无山。
同意。
第三颗。
林小鱼。
同意。
第四颗。
第五颗。
第十颗。
第一百颗。
转眼之间。
亿万名字同时亮起。
金色光芒从无王天门中倾泻而下。
九方秤盘压住了星海。
却压不住那些死者留下的最后遗愿。
它们没有神魂。
没有声音。
甚至已经无法思考。
可它们记得。
是谁将主灯芯从无昼仙帝心脏中拔出。
是谁逆转灯海。
是谁让它们从永恒燃烧的痛苦中得到解脱。
也记得最后那一句——
名字可以留下。
残魂未必能活。
愿不愿意。
那一次。
它们选择了燃烧。
这一次。
它们选择了借出。
轰！
金色星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九方青铜秤盘同时震动。
司秤使脖颈上的秤砣疯狂旋转。
秤砣表面的数字一片混乱。
【同意者，一亿。】
【同意者，三亿。】
【同意者，六亿。】
【同意者……无法计量。】
司秤使发出一声怒吼。
“假的！”
“死者遗愿不具效力！”
“本使不认！”
王昊道：
“你认不认不重要。”
“债主认。”
“朕认。”
“账本认。”
“够了。”
九转归薪炉冲天而起。
第四重灯海底部。
一条绵延无尽的金色大河破开黑暗。
大河之中。
漂浮着无数仙山碎影。
每一滴河水，都是一缕被剥离污染后的纯净仙源。
司秤使抬手镇压。
第四方秤盘向金色大河落下。
“帝产不得外流！”
王昊一步踏出。
新·天子剑划过一道银色弧光。
“开天九剑。”
“第一剑。”
“一线天！”
剑光如同一条贯穿黑暗的白线。
第四方秤盘被剑光正面斩中。
刺耳摩擦声响彻灯海。
秤盘之上火星飞溅。
一座座仙域尸骸被震得飞起。
银发少年在剑身中兴奋大喊。
“再来！”
“它快裂了！”
王昊双手握剑。
天仙三层本源尽数灌入其中。
“第二剑。”
“断星河！”
银色剑光化作浩瀚星河。
星河倒卷。
亿万名字的金光也随剑而动。
咔嚓！
第四方秤盘中央，出现一道贯穿两端的裂缝。
金色大河从裂缝中冲出。
尽数灌入九转归薪炉。
第四滴净界仙髓凝聚。
落入王昊眉心。
轰！
第四道天仙仙环自他身后升起。
仙环如同一轮照破长夜的金色大日。
王昊体内。
刚刚稳固的天仙本源再次扩张。
经脉如龙。
仙骨如山。
每一滴金色血液中，都映照出一方模糊仙域。
天仙四层！
司秤使脖颈秤砣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借来的力量。”
“终究不是你的。”
“万界之尸。”
“落秤！”
它双手同时下压。
左侧秤盘中。
数万方仙域尸骸升空。
那些尸骸在半空重叠。
山河压山河。
日月吞日月。
最终化作一颗灰白色巨大秤砣。
秤砣表面。
浮现无数已经腐烂的众生面孔。
他们张大嘴。
发出无声哀嚎。
这不是污染。
却比污染更加沉重。
那是数万仙域死去时，最后一刻产生的绝望。
仙域尸秤从天而降。
目标并不是王昊。
而是无王天门。
“既然死人选择借你力量。”
“那就让它们再死一次！”
王昊眼神一冷。
他瞬间出现在无王天门前。
双手横剑。
轰！
仙域尸秤砸在剑锋上。
王昊新生双臂当场炸开。
金色血雨洒落城头。
他的身体被压得不断下沉。
双脚踩碎无王城墙。
膝盖一点点弯曲。
银发少年发出低吼。
剑身上九只残缺帝眼同时流出黑血。
“主人。”
“太重了！”
王昊没有后退。
他身后就是无王天门。
天门之后。
有九亿多个名字。
这些名字没有战力。
不能为他杀敌。
可它们已经死过一次。
王昊不准备让它们再死第二次。
寂照金仙看着王昊不断崩裂的双臂，冷声道：
“你可以躲。”
“它砸碎的只是名字。”
“不会伤及无王城根基。”
王昊双目被金色血液覆盖。
“那是朕登记过的资产。”
“你什么时候见过朕主动丢资产？”
寂照金仙沉默。
他知道王昊在胡说。
那些名字不能卖。
不能吃。
不能炼器。
更不能替王昊杀敌。
如果只论价值。
它们连一块完整灯骨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