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刚刚修复的仙骨,也在这股压力下发出刺耳摩擦声。
“太轻。”
司秤使冰冷道:
“你的骨。”
“不够赔。”
第二重灯海突然震动。
又一片金色仙雾升起。
无王天门之后。
更多名字同时亮起。
九转归薪炉自行运转。
第二滴净界仙髓落下。
王昊体内。
第二道天仙仙环轰然凝聚。
天仙二层!
金色仙光贯穿四肢百骸。
王昊脚下那片被压弯的城墙,猛然停止下沉。
司秤使微微一顿。
“还不够。”
第三重灯海随之沸腾。
这一次。
升起的不只是金雾。
还有无数山河虚影。
那些山河来自已经消亡的仙域。
破碎宫殿。
倒悬大江。
熄灭太阳。
还有一座座无人城池。
所有虚影围绕王昊旋转。
最终一同投入归薪炉。
第三滴仙髓凝聚。
王昊身后。
第三道天仙仙环缓缓升起。
天仙三层!
三环相叠。
仙威暴涨。
百万矿工只觉得压在头顶的九方世界同时一轻。
王昊抬起右手。
“第二掌。”
“锁脉!”
第二道黑金掌印覆盖第一掌。
九根青铜锁链瞬间绷直。
锁链内部流转的秤道规则,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攥住。
“第三掌。”
“封魂!”
掌中帝狱第一重门户打开。
万界悬命榜垂落。
三百四十一条主命线与百万工籍同时化作掌纹。
第三掌落下。
轰!
司秤使脖颈上的巨大秤砣,第一次停止转动。
它的意识被封住了半息。
只有半息。
已经够了。
王昊一步跨出无王城。
一把抓住压在城池上方的青铜锁链。
三重掌力同时爆发。
“这里是无王城外库。”
“你的秤。”
“压到朕的货了。”
“起!”
轰隆!
九根青铜锁链被王昊强行抡起。
悬在锁链末端的九颗仙域秤砣横扫灯海。
无数空灯被砸得粉碎。
百万矿工同时后退。
周老六躺在城内。
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块完整灯骨。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灯骨碎片,心疼得整张脸都在抽搐。
“轻点!”
“那都是钱!”
王昊没有回头。
“损坏的灯骨。”
“从它账上扣。”
周老六瞬间不心疼了。
他捂住胸口伤口,扯着嗓子大喊:
“陛下!”
“往贵的地方砸!”
司秤使的意识恢复。
脖颈秤砣上。
第一次浮现出一条细小裂纹。
它死死盯着王昊身后的三道天仙仙环。
“那些仙域已经死了。”
“残魂也已经散尽。”
“几座墓碑一样的名字,没有资格决定仙髓归属。”
青铜总秤彻底升出灯海。
九方巨大秤盘覆盖九重黑暗。
秤盘落下。
刚刚升起的净界仙雾,被重新压回灯海底部。
无王天门后的金色星海也随之黯淡。
司秤使伸出两只青铜手掌。
一手托着仙域尸骸。
一手托着无数骸骨。
“死人。”
“没有所有权。”
“名字。”
“也不能开口。”
“剩余六重仙髓。”
“你一滴也拿不到。”
王昊抬头。
看向天门之后那片被压暗的金色星海。
又看向站在城墙上的周小鱼。
他忽然笑了。
“不能开口?”
“没关系。”
“朕最擅长替债主说话。”
他抬起天子剑。
剑锋指向覆盖灯海的九方秤盘。
“既然你说名字不算。”
“那就表决。”
“看看这片灯海。”
“到底听死人。”
“还是听一杆没登记的破秤。”
第591章 死人也有表决权
九方秤盘横压灯海。
每一方秤盘之上。
都堆放着数以万计的仙域尸骸。
那些仙域已经彻底枯死。
山河被压缩成一条条黑线。
太阳与月亮变成两颗镶嵌在尸骸中的灰白眼球。
当九方秤盘同时落下。
整片灯海仿佛承受了亿万世界的重量。
百万矿工无法站立。
一排接着一排跪在空灯之间。
他们不是想跪。
而是体内骨骼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有人膝骨断裂。
有人脊柱弯曲。
还有人肩头血肉直接炸开,露出惨白骨茬。
司秤使立于青铜总秤中央。
无头官袍遮蔽一方黑暗。
脖颈上的巨大秤砣缓慢转动。
每转动一次。
秤砣表面便浮现出一串新的数字。
【人骨,三百二十万斤。】
【仙骨,七十四万斤。】
【妖骨,一百九十万斤。】
【无王城骨料总计:不足一方仙域。】
“太轻。”
“太贱。”
“不够偿还盗取帝产之罪。”
王昊站在无王城前方。
三道天仙仙环缓缓转动。
他的肉身刚刚重铸。
本源还未彻底稳固。
在九方秤盘重压下。
新生血肉表面已经渗出金色血珠。
天仙三层。
放在普通仙域,已经足以开宗立派。
可在一名从无昼帝庭时代活到现在的葬界司秤使面前。
依旧不够看。
即便对方只是一道秤灵。
即便对方力量已经不足巅峰时期三成。
它也曾称量过仙王尸骨。
它的秤盘上。
死过真正的王。
司秤使伸出青铜手掌。
“王昊。”
“上秤。”
“本使会把你的每一块骨都拆下来。”
“逐一称重。”
王昊看了一眼它脖颈上的秤砣。
“你以前在帝庭领俸禄吗?”
司秤使没有回答。
“领多少?”
依旧没有回答。
王昊转头看向卯七。
“记。”
四万多张脸同时低头。
“记什么?”
“拒不申报历史收入。”
“疑似偷税。”
司秤使脖颈上的秤砣停了一瞬。
“无知小儿。”
“本使是帝庭法则所化。”
“没有俸禄。”
“那就是无偿加班。”
王昊点头。
“看来无昼仙帝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司秤使官袍猛然鼓起。
“你敢辱帝!”
它一掌落下。
无数青铜秤钩从掌心飞出。
王昊抬剑格挡。
当!
第一根秤钩撞在新·天子剑上。
银发少年发出一声惨叫,直接从剑身中跌了出来。
他捂住肚子。
五官几乎皱在一起。
“主人!”
“疼!”
王昊皱眉。
“它打的是剑。”
“你捂肚子干什么?”
“里面那个也疼!”
银发少年背后。
守灯人的面孔再次凸起。
九只破碎帝眼愤怒瞪着司秤使。
“你敢伤本帝之皮!”
司秤使看见帝皮,青铜手掌第一次停住。
“守灯人?”
“你为何在一柄诡器体内?”
帝皮沉默片刻。
“此事说来话长。”
王昊一巴掌拍在银发少年后背。
凸起的人脸顿时又被压回去。
“证物没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