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死死盯着那道帝印。
眼底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失。
“卯七。”
“登记。”
“周天河。”
“无王城永久工籍。”
卯七四万多张脸同时落泪。
账册之上。
周天河三个字，从灰色变成黑金。
【姓名：周天河。】
【籍贯：青木仙域。】
【身份：无王城永久工籍。】
【未结工钱：三百七十二份灯骨。】
【指定继承人：周小鱼。】
【登记完成。】
黑色帝印落下。
周天河的魂体轰然消散。
但无王天门之中。
他的名字并未熄灭。
反而化作一颗微弱的金色星辰，悬在门后的无垠星空中。
王昊抬起头。
“朕的人。”
“你说烧就烧？”
黑袍守灯人冷冷看着他。
“一个灯奴而已。”
“灯奴？”
王昊握住天子剑。
剑柄之上，鲜血不断滴落。
“他有名字。”
“有工籍。”
“还有三百七十二份灯骨的工钱没领。”
“你把他烧了。”
“这笔债。”
“谁还？”
灯海之中。
万界悬命榜轰然展开。
周天河的名字出现在榜单最前方。
紧接着。
一个个已经被压回死灯的名字，重新亮起。
青木仙域。
临川宗。
周天河。
赵无山。
林小鱼。
青梧城。
无数名字从第二张帝座后的枯树中涌出。
青梧女帝缓缓放下了手。
她没有说“准”。
而是看向黑袍守灯人。
“你骗了本帝。”
九席审判。
缺了一票。
灯海帝庭的规则，瞬间出现裂痕。
王昊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松开天子剑。
双手缓缓抬起。
掌中帝狱九重门户，同时轰鸣。
寂照金仙猛然变色。
“王昊！”
“你还要施展镇界？”
“你刚才单独动用第九掌，已经险些让帝狱崩溃！”
“所以这次不单独用。”
王昊五指展开。
“囚天覆地掌。”
“从来都不是一掌。”
“它有九掌。”
“掌掌相叠。”
“最后一掌，才是镇界。”
寂照金仙瞳孔收缩。
“以你现在的状态，连前三掌都撑不过去！”
王昊道：
“朕一个人撑不过去。”
他回头看向帝狱。
“所以。”
“你们一起。”
缚命、千虫仙姬、度厄老僧和寂照金仙，同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第一掌。”
王昊右手压下。
“囚形！”
轰！
黑金掌印从帝狱第一重升起。
掌印没有打向任何一名执灯者。
而是落在整座无昼帝庭之上。
天地的形态，瞬间凝固。
九张帝座被强行从规则之中剥离出来。
王昊右臂当场炸开。
“第二掌。”
“锁脉！”
百万矿工的愿力同时涌入掌中。
第二道掌印覆盖第一掌。
灯海九重，无数黑色灯芯同时绷紧。
仿佛整片灯海的血脉，都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第三掌。”
“封魂！”
万界悬命榜垂落。
三百四十一条主命线与无数临时工籍，同时化作掌纹。
第三掌落下。
九位执灯者的残魂，齐齐停顿。
“第四掌。”
“断因！”
王昊看向缚命。
缚命脸色铁青。
“本座的命线已经不够用了！”
“那就把骨头拆了。”
“王昊！”
“快点。”
灯芯已经烧到缚命胸口。
缚命怒吼一声。
残余命线连同他的脊骨一起飞出。
融入第四掌。
咔嚓！
九张帝座与守灯人之间的因果，第一次出现断裂。
“第五掌。”
“沉陆！”
千虫仙姬的最后虫巢轰然炸开。
亿万虫尸铺满掌纹。
第五掌重重压下。
九张帝座同时下沉。
烬河帝君发出怒吼。
它的帝座最先裂开。
“第六掌。”
“覆海！”
度厄老僧双手合十。
已经支离破碎的佛国，彻底崩塌。
所有佛光化作一片金色汪洋，托起第六道掌印。
掌落。
灯海倒卷。
亿万盏死灯，火焰向下。
“第七掌。”
“坠日！”
寂照金仙死死盯着王昊。
最终还是抬手。
那轮布满裂纹的黑色大日冲出帝狱。
与残破雷渊镇魔塔内最后的紫色雷光同时融合。
没有第三条雷龙。
只有第九层崩碎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片雷海。
黑日携雷。
从九张帝座上方轰然坠落。
第七掌成。
三张帝座当场炸裂。
王昊的天仙本源，也在这一刻碎开大半。
他的双眼流出金色血液。
却依然没有停下。
“第八掌。”
“葬天！”
银发少年重新化作剑光。
新·天子剑吞噬的所有灯类规则，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无数黑色灯纹交织成第八道掌印。
帝庭上方的黑暗，被整片埋葬。
守灯人的金色帝眼终于出现裂纹。
“王昊！”
“住手！”
“你若毁掉帝庭，灯海之下的东西必将苏醒！”
王昊抬起只剩白骨的手掌。
“你刚才烧朕工人的时候。”
“怎么没说住手？”
无王天门轰然大开。
亿万金色名字照亮灯海。
第九道掌印。
缓缓成形。
这一掌没有庞大的外形。
只有一道横贯诸天的黑金掌纹。
可掌纹浮现的一瞬间。
九重灯海。
亿万死灯。
所有帝座。
连同那具无昼仙帝的尸体，全部陷入静止。
“第九掌。”
王昊一字一顿。
“镇界！”
掌落。
轰！
九张帝座同时崩塌。
青梧女帝主动斩断身后的黑色灯芯。
烬河帝君的帝座则被直接压入无王城。
其余七名执灯者，全被无王天门的金色锁链贯穿。
黑袍守灯人的金色帝眼彻底裂开。
九枚认债印，从眼眸中飞出。
王昊抬手。
那枚刚刚签到获得的天债金印残片，出现在掌心。
“欠债不认？”
“朕帮你们认。”
金印落下。
【九位执灯者债务成立。】
【债务内容：协助守灯人非法炼化仙域。】
【抵押物：九席帝座、无昼灯芯、守灯人本体。】
【启动强制追缴。】
无数金色锁链同时缠住无昼仙帝尸体胸口的黑色灯芯。
王昊五指一握。
“拔！”
百万矿工同时拉动锁链。
帝狱中的四名囚徒也被迫发力。
青梧女帝更是用残存帝道，斩向灯芯根部。
噗！
那根插在无昼仙帝心脏中无数岁月的主灯芯，被硬生生拔出一半。
整片灯海猛然向下塌陷。
无数死灯坠落。
灯海最深处。
一轮漆黑太阳，缓缓升起。
黑日之中，没有火焰。
只有无数蠕动的眼睛、牙齿与已经腐烂的仙道规则。
仅仅看上一眼。
百万矿工之中便有数千人双眼发黑，皮肤表面长出一盏盏细小灯泡。
寂照金仙的脸色瞬间惨白。
“仙界污染！”
“那不是灯海的力量！”
“那是污染结成的帝日！”
黑袍守灯人的黑袍彻底撕裂。
它不再维持人形。
一张巨大帝皮从黑袍中展开。
金色帝眼分裂成九只。
每一只眼睛中，都倒映着一位执灯者的脸。
“王昊。”
“你以为灯海只是用来炼化仙域？”
“你错了。”
“它还是一把锁。”
“主灯芯一旦被完全拔出。”
“帝日升空。”
“九重灯海之外的所有仙域，都将被污染。”
那轮漆黑帝日缓缓旋转。
无数污染触须从日轮中伸出。
每一根触须，都在朝灯海外延伸。
无昼仙帝尸体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张漆黑嘴巴。
“活光。”
“归位。”
“以你为芯。”
“可封帝日。”
黑袍守灯人的九只眼睛，同时盯着王昊。
“拔出灯芯。”
“仙界遭劫。”
“不拔灯芯。”
“你与无王城，便是新的主灯。”
“王昊。”
“你选哪一个？”
王昊看着那轮漆黑帝日。
又看了一眼即将重新缠住无王城的主灯芯。
他忽然抬起手。
一把抓住那根漆黑灯芯。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
“朕先把锁登记。”
“再把里面的脏东西一起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