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者脸色大变。
“镇压他们！”
九名仙王同时结印。
天渊关内，数不清的黑色锁链射出，想要将那些名字重新钉回城墙。
王昊眼神一冷。
“卯七。”
“臣在！”
“朕给你一炷香。”
“做什么？”
“把城墙上的名字全部记下来。”
卯七抬头看着那数百万道虚影，脸色发白。
“陛下，太多了。”
“那就别记错。”
“臣尽量。”
“不是尽量。”王昊面无表情，“记错一个，朕扣你三百年俸禄。”
卯七深吸一口气，抱着总簿冲向城墙。
他一边跑一边喊：
“诸位前辈，一个一个来！不要挤！姓名、籍贯、死亡时间，能说的都说！”
一个只剩半边身体的老人飘到他面前。
“老夫姓周，名……”
“慢一点！”
“老夫等了八千年，好不容易有人问，当然要说快一点！”
卯七咬牙落笔。
“姓名记下了，籍贯呢？”
“忘了。”
“死亡时间？”
“更忘了。”
“那你还有什么？”
“我记得我有一头牛。”
卯七停笔。
“牛也要登记？”
王昊远远传来声音。
“登记，牛也是财产。”
卯七只能继续写。
“牛，黑色，左角缺一口，归属周某。”
战场之上，周老六已经冲到天渊关底部。
他发现了那座被封锁的雷池。
雷池不大，只有方圆百丈。
里面却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霆。
每一道雷霆，都带着帝骨的气息。
周老六顿时两眼放光。
“陛下！这里有好东西！”
王昊一掌拍碎一条白骨巨龙，头也不回道：
“全部收了。”
“这可是天渊关的镇关雷池！”
“那就更该收。”
“会不会遭天谴？”
王昊抬手又是一掌。
“朕就是天谴。”
周老六咬牙打开雷渊镇魔塔。
雷池中的紫雷像是被一只无形巨口吞噬，疯狂涌入塔内。
雷塔第八层迅速充盈。
第九层也亮起了一道深紫色雷光。
周老六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陛下，这一次至少能打出两道紫色雷龙！”
“留着。”
“为什么？”
“以后要用。”
“那臣现在做什么？”
“继续收。”
周老六差点吐血。
“陛下，雷池都快没了！”
“那就去找下一个。”
与此同时，银发少年已经冲入城墙内部。
那里藏着一群只有指甲大小的黑色虫子。
它们没有身体，只有一张张人脸，正在啃食那些被抹去的名字。
银发少年看到这些东西，顿时兴奋起来。
“主人！这里有小点心！”
王昊冷声道：“别吃太多。”
“为什么？”
“你上次吃污染头颅，差点把自己撑爆。”
“那是意外。”
“你说完这句话之后，吐了三十六次。”
银发少年不再争辩，张口便将一大片黑色虫群吞下。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黑银交织的纹路。
新·天子剑的剑锋越来越亮。
虫群发出尖锐惨叫。
城墙上，那些原本被九姓古族控制的名字，开始脱离束缚。
天渊王姬无缺终于坐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口黑色古钟。
“你们找死！”
古钟震动。
一道音波横扫而出。
正在报名字的十二万人同时脸色苍白。
不少人耳鼻出血，倒在地上。
愿力护体神通自动凝聚。
一面金色护盾在十二万人上空浮现，将音波挡下。
护盾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王昊抬头看了一眼。
愿力护盾没有完全破碎。
但这一次攻击让护盾中的力量消耗了大半。
姬无缺冷笑。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护住多少次。”
王昊看着他。
“你误会了。”
“什么？”
“朕不是在护他们。”
王昊脚下金光铺开。
“朕是在护朕的财产。”
话音落下。
他抬手一掌。
第一掌，囚天！
黑色古钟被硬生生压入虚空。
姬无缺的仙王法则被锁住。
第二掌，覆地！
天渊关下方的大地翻起，九根帝骨巨龙同时被掀翻。
第三掌，镇世！
十二万人刚刚喊出的名字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缠住姬无缺。
姬无缺全力挣扎，身体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他咬牙咆哮。
“本王是仙王！”
“朕知道。”
王昊踏空而上。
第四掌，断轮回！
掌力落下，姬无缺体内那道旧帝庭摄政印轰然碎裂。
一道苍老的帝影从他背后浮现出来。
那帝影穿着旧帝庭的龙袍，眼神阴冷。
“王昊，你敢毁我摄政印？”
王昊打量着那道帝影。
“你是姬无昼的先祖？”
“本帝乃旧帝庭第七代摄政仙帝，姬烬。”
姬烬的声音震动天渊关。
“你以为杀了姬无昼，就能继承帝庭遗产？你不过是捡了一个破烂帝位的贼！”
王昊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
姬烬一愣。
“朕确实捡了一个破烂帝位。”
“但破烂也是朕捡的。”
王昊伸手一招。
太初户籍印重重落下。
姬烬帝影被压得弯腰。
“你们旧帝庭欠下的债，朕还没收完。”
“天渊关这八百七十二万道名字，朕先收走。”
姬烬咆哮着冲出。
一根帝骨长矛刺向王昊眉心。
王昊没有躲。
新·天子剑横在身前。
锵！
剑与帝骨碰撞。
银发少年从剑中飞出，双手死死抓住那根长矛，张口咬了下去。
咔嚓！
帝骨长矛被他咬下一截。
姬烬帝影震怒。
“你这是什么东西？”
银发少年咀嚼着骨片，含糊道：
“我是你祖宗。”
王昊抬掌。
第五掌，封万古！
帝影被彻底封在半空。
天渊关九道城门同时发出悲鸣。
城门上的帝骨开始脱落。
王昊没有继续出手，而是转头看向城墙上的九名仙王。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打开城门，让十二万百姓进去。”
“第二，朕打碎城门，再把你们九个挂在门上。”
白发老者脸色铁青。
“王昊，你真以为凭你一人，能够对抗整个天渊关？”
“朕从来不是一个人。”
王昊指向身后。
宋老抬起拐杖。
“无王城百姓，准备入关！”
十二万人齐声回应。
“在！”
沈渡带着三百精锐站在最前方。
陈阿禾托着旧玺，金光覆盖全军。
周老六抱着已经装满雷霆的雷塔，笑得比哭还难看。
银发少年则站在王昊身边，嘴里还叼着一块帝骨。
王归抬头看向天渊关外的黑暗。
他的脸色骤然变化。
“王昊。”
“朕听见了。”
“归墟帝棺到了。”
远处黑暗中，一口黑色棺材缓缓驶来。
它穿过星海，穿过污染海，直接撞向天渊关。
天渊关九道城门同时关闭。
姬无缺被王昊封在虚空中，脸色惨白。
“你们会毁了天渊关！”
“不会。”
王昊抬头看着那口越来越近的帝棺。
“朕会让它换个用途。”
他转身看向十二万百姓。
“所有人，进关。”
宋老一拐杖敲碎了城门前的禁制。
“走！”
十二万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脚步声没有向外。
而是踏入了天渊关。
城墙上的八百多万道名字，跟随他们一起涌入城内。
天渊关开始剧烈震动。
黑色帝棺撞在城门上。
轰！
九根帝骨同时弯曲。
王昊站在城门中央，抬手按住了棺材。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大地寸寸碎裂。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棺材之中，一道低沉声音缓缓传出。
“王昊。”
“你挡不住帝棺。”
“朕不挡。”
王昊抹去嘴角鲜血，五指扣住棺盖。
“朕只是想看看，里面究竟埋着谁。”
金色法则与黑色污染同时爆发。
棺盖缓缓打开。
一道古老到无法形容的帝威，从棺材之中复苏。
天渊关内，八百多万道名字同时抬头。
葬仙原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睁开。
王昊眯起眼睛。
“终于舍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