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六下意识抱紧雷塔。
“一次。”
“很好。”
“哪里好？”
“省着也是浪费。”
周老六脸色一变。
“不浪费。”
“我准备留着养老。”
“你一个欠了几百年灵石的人，哪来的老？”
“……”
王昊没再理他。
他看向司债使。
“喂。”
司债使缓缓转头。
“朕帮你收债。”
“锁链借朕用用。”
司债使没有回答。
一条黑色锁链突然刺向王昊。
王昊侧身躲过。
锁链擦着脸颊飞过，钉入后方骨柱。
“不同意就不同意。”
“动什么手？”
司债使脸上浮现出四个字。
【阻碍收债。】
“这怎么算阻碍？”
王昊指向九首帝尸。
“你看看你收得动吗？”
司债使沉默。
它的数万条锁链已经缠住姬无昼。
但污染后的九首帝尸正在不断吞噬锁链。
棺律可以压制债者。
却无法完全压制古尸污染。
“把锁链给朕。”
王昊说道：
“朕把它打回原形。”
“你再拖走。”
“省时省力。”
司债使脸上的文字不断变化。
似乎正在计算。
过了片刻。
一根黑色锁链落在王昊手中。
周老六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能借？”
王昊开始将锁链缠在自己身上。
“万物皆可借。”
“只要还钱的不是自己。”
周老六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句话值得记下来。
以后可以写在欠条背面。
王昊一边缠绕锁链，一边开口。
“陈阿禾。”
“在。”
“用旧玺镇住朕的名字。”
“卯七。”
“臣在。”
“把朕单独写一页。”
“谁来改名，直接撕了。”
“沈渡。”
“在。”
“带人护住他们两个。”
“王归。”
“我在。”
王昊看向正在崩塌的白骨王城。
“三百七十六万人的骨。”
“还能点燃吗？”
王归眼神一凝。
“点燃以后，白骨王城就没了。”
“人都快没了，还要城干什么？”
王归抬头看着那些白骨。
他在这里守了无数岁月。
一根一根捡回骨头。
一块一块搭起城墙。
仿佛只要城还在，那些死去的人便还有一个家。
可王守册已经走了。
旧帝庭也已经腐烂。
骨头终究只是骨头。
真正该留下的，是名字。
王归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然。
“好。”
他抬起双手。
白骨王城轰然解体！
数百万根白骨飞上高空。
每一根骨头之中，都亮起一个名字。
三百七十六万道名字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轮比腐烂帝日更加庞大的白色火海。
那不是燃烧。
是归还。
骨归尘。
名归人。
白色火海落下。
黑火第一次被逼退。
姬无昼九颗头颅同时转动。
“王归！”
“你敢毁帝庭骨城！”
王归站在火海之下。
“这是他们的骨。”
“从来不是帝庭的城。”
司债使的锁链在白色名火中迅速变红。
王昊盘膝坐下。
黑色锁链交织成炉。
九条腐烂龙脉被他查封的国运，化作炉底。
太初照契镜悬在头顶，将三百七十六万道名火聚成一束。
火焰落在王昊身上。
轰！
衣袍瞬间化为灰烬。
皮肤开裂。
血肉燃烧。
王昊的身体，转眼只剩下一副骨架。
周老六看得脸色发白。
“陛下这是……”
“突破。”
王归说道。
“突破？”
周老六看着火里那副骨架。
“我读书少。”
“你别骗我。”
“这怎么看都像火化。”
王昊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
“周老六。”
“臣在！”
“开塔。”
周老六抱着雷塔，没有动。
“陛下。”
“这可是最后一次第九层雷威。”
“放。”
“能不能先把费用算一下？”
“放。”
“塔损、雷损、误工费……”
王昊的骨头被烧得咔咔作响。
“你再废话。”
“朕突破以后第一个砍你。”
周老六立刻推开第九层塔门。
“陛下接雷！”
轰隆！
最后一条紫色雷龙冲出雷塔。
它没有扑向姬无昼。
而是直接撞入王昊体内。
紫色雷霆贯穿金色骨架。
每一块仙骨同时炸裂！
陈阿禾脸色一白。
“陛下！”
王归抬手拦住她。
“别过去。”
“他在碎天仙骨。”
“重铸金仙身。”
太初铸金法运转。
王昊体内的天仙之力被名火与紫雷同时炼化。
天仙一层的壁垒，几乎瞬间破碎。
天仙二层！
天仙三层！
天仙四层！
境界连续攀升。
可这还不够。
姬无昼九具帝骨才是真正的铸金之材。
王昊抬起只剩骨骼的右手。
“囚天覆地掌！”
第三掌落下。
九首帝尸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第四掌！
整片黑火被压向中央。
第五掌！
八颗由污染凝聚的头颅同时向内凹陷。
姬无昼怒吼。
十八条帝臂撕开掌印，朝着王昊抓去。
“你一个天仙。”
“也敢炼本帝之骨！”
王昊的金色骨骼中，生长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心脏每跳动一次。
境界便攀升一层。
“你欠了那么多。”
“借朕一点骨头怎么了？”
“再说。”
“朕也没准备还。”
太初照契镜转动。
镜光照在姬无昼中央头颅。
八颗污染头颅的影子全部消失。
真正的姬无昼，被镜光牢牢锁定。
司债使所有锁链同时收紧。
九首帝尸动作一滞。
王归抬手一引。
三百七十六万道名火全部落下。
姬无昼八颗污染头颅同时燃烧。
黑火之中，一具又一具帝骨显现出来。
王昊张开双臂。
太初铸金法化作无形熔炉。
九具帝骨，被强行拉向他的身体。
“给朕炼！”
第一具帝骨崩碎。
无数金色法则涌入王昊的脊柱。
第二具帝骨崩碎。
双臂重铸。
第三具。
第四具。
第五具。
王昊身上的骨骼越来越亮。
一种不朽不灭的金性，正在血肉深处诞生。
姬无昼彻底疯狂。
中央头颅猛然脱离帝尸。
无视所有锁链与名火，冲入太初铸金炉。
它张开嘴。
一根漆黑帝指从口中刺出。
快到王归都来不及阻拦。
噗！
帝指贯穿王昊刚刚重生的心脏。
金色血液飞溅。
陈阿禾手中的旧玺猛然一震。
卯七总簿上。
王昊的名字，从中裂开。
心脏停止跳动。
火焰中的金色骨架，缓缓低下了头。
姬无昼中央头颅悬浮在王昊面前。
腐烂面孔上露出笑容。
“金仙？”
“你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