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接过那卷族谱。
族谱入手的一瞬间，整座旧帝庭都震动起来。
系统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检测到特殊地点：王氏祖碑残页。】
【是否签到？】
王昊盯着族谱。
“签。”
【签到成功。】
【获得：太初户籍印。】
【太初户籍印能力：可为无名之物暂时立名，可将被天幕抹除的生灵重新登记。】
【情报更新：王氏并非帝族，而是旧帝庭最初的户籍一脉。王归为第一任户籍官，其后王氏一脉世代负责记录众生姓名。】
【情报更新：仙界污染并非自然生成，而是天外“无名海”侵入第二重天幕后形成。旧帝庭以王归之名镇压污染，后因争夺帝权，篡改户籍、侵吞骨源，导致镇压体系反噬。】
【情报更新：王归仍有神魂残存，被封于无名海核心。若王归真名彻底消失，仙界第二重天幕将全面坍塌。】
王昊收起太初户籍印。
无名收名官看着那方小印，灰色眼眶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太初户籍印不可能还在。”
“你们把它藏哪了？”
“第三层，收帝司。”
“朕已经拿到了。”
“不可能。”
“你们的东西，朕拿起来向来很快。”
王昊将太初户籍印按在黑井边缘。
轰！
一条金色大道从黑井中延伸出去，直抵那座被锁链缠绕的白骨王城。
无名收名官发出尖啸。
“你不能过去！”
“朕为什么不能？”
“那里是帝庭第三层！”
“朕知道。”
“第三层收的是帝！”
“那就把帝放出来。”
王昊向前踏出一步。
第九掌开始凝聚。
天地间所有声音在这一刻消失。
无论是黑水翻涌，还是骨骼摩擦，甚至无名海中那些诡异的低语，都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压了下去。
王昊掌心没有金光。
只有一片漆黑。
黑得像没有天地之前的混沌。
囚天覆地掌第九掌。
不是毁天灭地。
而是让天地先承认一个人的存在。
王昊抬头看向黑水深处。
“王归。”
那道躺在白骨王城中的身影，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朕是王昊。”
“你留下的账，朕接了。”
“你没还完的名字，朕替你还。”
“你压着的污染，朕替你掀开。”
那道身影的头颅缓缓抬起。
白骨王城外，无数锁链同时绷紧。
黑水中的无名脸孔疯狂咆哮。
“你不能唤醒他！”
王昊一掌按向天幕。
“朕偏要。”
九掌连成一线。
第一掌囚地，第二掌覆天，第三掌镇海，第四掌锁魂，第五掌压名，第六掌断骨，第七掌翻界，第八掌引雷，第九掌归人。
九道掌力重叠。
旧帝庭从第一层到第三层，所有残破大陆同时震动。
黑井崩塌。
无名收名官被掌力轰中，黑色帝袍寸寸碎裂，骨笔在它手中断成两截。
它发出凄厉叫声，身后浮现出一座巨大帝庭虚影。
那虚影之中，有无数仙帝、仙王、金仙的残魂。
它们曾经统治仙界，曾经制定旧制，曾经将众生划分成骨源、名字、帝骨与材料。
此刻，它们全部从帝庭虚影中站起。
“旧帝庭不可辱！”
“帝庭之威，不容凡人践踏！”
“王氏余孽，跪下！”
王昊看着那漫天帝影。
“朕今天心情不好。”
他抬起另一只手。
“所以谁都不用跪。”
黑色掌力继续向前。
一道帝影被打碎。
第二道帝影被打碎。
第三道帝影开始燃烧。
无名海中，黑色污染疯狂扑来。
王昊身前的愿力护盾终于凝聚完成。
那层金色护盾薄如蝉翼，却挡住了所有扑来的黑水。
黑水撞上护盾，发出密集的腐蚀声。
护盾迅速变薄。
王昊体内骨骼开始裂开。
右手小拇指刚刚接回的指骨上，帝文一条条崩断。
陈阿禾看见这一幕，抱着旧玺冲到金色大道尽头。
“陛下！”
“站回去！”
“我不回！”
陈阿禾举起旧玺。
“您说过，谁要拆我的骨头，就指给您看！”
“现在它们要拆您的骨头！”
王昊动作微微一顿。
陈阿禾把旧玺狠狠砸在地上。
“那我也指给您看！”
她回头对着所有人喊道：
“无王城的人，报名字！”
卯七第一个反应过来。
“报名字！”
沈渡大吼：“沈渡！”
“陈阿禾！”
“卯七！”
“周老六！”
“邱大勇！”
“赵铁！”
“林七！”
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道神魂同时开口。
十二万无王城百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八道帝骨分身的声音从天幕外传来。
一个又一个名字，像一颗颗钉子，钉进这片正在崩溃的天地。
王昊身前的愿力护盾重新变厚。
无名海中的黑水被金光逼退。
那只巨大黑色手掌开始颤抖。
王昊抬头看着它。
“朕的名字，天不能抹。”
他将太初户籍印按入第九掌掌心。
“朕的百姓，天也不能收。”
第九掌彻底落下。
白骨王城外的锁链一根接一根断裂。
黑水被掌力劈开一道长达万里的裂缝。
裂缝尽头，那口白骨棺材彻底敞开。
棺材中的白骨身影站了起来。
它抬起头，白发如潮。
第一句话没有对王昊说。
而是对着整片无名海说。
“我的名字是王归。”
黑水翻腾。
无名海深处，传来无数惊恐的尖啸。
王归伸出手，抓住了缠绕在自己胸口的一根黑色锁链。
“我不是帝。”
“我不是材料。”
“我不是你们用来镇压污染的工具。”
“我是王归。”
他用力一扯。
整片黑水天幕轰然裂开。
王昊手里的太初户籍印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道新的名字，正在印面上缓缓浮现。
不是王归。
也不是王昊。
而是一个被黑水遮住大半、尚未完全显现的名字。
王归抬头看向王昊。
隔着无穷黑水，两人的目光第一次真正相遇。
“后人。”
王昊握紧新·天子剑。
“有话快说。”
王归的声音穿过天幕，落在所有人耳中。
“第二重天幕不是门。”
“那是什么？”
“是棺材。”
黑水尽头，忽然传来第三次叩击声。
咚。
咚。
咚。
像有人站在更高的天幕之外，正隔着棺材敲门。
王归脸色骤变。
“它醒了。”
王昊看向那片越来越深的黑暗。
“它是谁？”
王归没有回答。
因为天幕之外，已经有一道声音传来。
“王归。”
“该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