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上前一步拿起床上的衣物，分别丢给程源和那名女子面前，语气平淡，“穿上衣服，配合调查。”
不可能就这么赤裸裸的将人带出去的，除了现在还冷，还有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程源在四名特情人员围着，严加看守下，穿起了衣服。
女子也不再大喊大叫，假意怯生生地接过衣物，磨磨蹭蹭地穿戴起来，动作依旧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
但眼光时不时偷瞄四周，打量着特情人员，特别是眼前的女特情，给她很是危险的感觉。
于莉就站在一旁，目光始终锁定她，分毫不让对方有任何小动作。
待两人都穿戴整齐，队员取出手铐，先后将程源与女子的手腕牢牢铐住，将两人押出房间。
屋外夜色更浓，胡同里冷风习习。
刚才的动静已经引起四周邻居的注意，纷纷出来看热闹，引来巡逻队，让他们在外围拉起警戒线，通知辖区派出所过来处理后续。
吴绍文安排四名队员看押两人，于莉作为这次唯一参与的女队员，就负责看押那女人了。
其余人手在屋内展开全面搜查。
按照以往侦办敌特案件的经验，潜伏分子的据点里，往往会藏匿情报、密信、联络暗号或是任务指令等关键证据。
可这只是程源情人的住处，不知道有没有藏东西。
先将程源放在屋内的行李包拿了出来，打开查验。
包里放着他的采购工作证、一沓面额不菲的现金，手枪及子弹，还有日常换洗衣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疑物品。
队员们翻查箱柜、清点杂物、检查地面墙角，每一处角落都不曾放过。
“组长，屋内搜查完毕，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名队员上前汇报道。
众人面面相觑，程源作为最活跃的骨干，身上不可能没有相关任务文件与联络线索，如今搜不到证据，要么是他提前转移，要么就是将东西藏在了极为隐蔽的地方。
上次于莉进屋检查发现的一些东西，现在在他包里没有发现。
吴绍文眉头微蹙，看向屋外被押在一旁的两人。
程源面无表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显然打定主意拒不配合。
而那名女子依旧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是吓得瑟瑟发抖，看上去感觉她还不知道为什么来抓人。
于莉在外面已经听见屋内的谈话，让其他人把两人看好，她进屋开口说道，“我来搜查一下！”
吴绍文知道于莉寻找东西很厉害，每次跟踪探查任务，于莉让人昏迷沉睡后，能轻易找到他们藏得很好的东西。
这次他也想见识一下，便点头应允，“那你仔细排查一遍。”
于莉在屋内走动，用手在墙面、家具上轻轻敲打，实则神识外延两米，随着她的走动，一寸一寸地扫描整间屋子。
墙面是夯实的土墙，质地紧实，没有中空夹层。地面是青砖铺就，缝隙规整，也无挖掘痕迹。
桌椅板凳皆是寻常木器，构造简单，找不到暗格机关。
她的目光落在了屋里靠墙的那张实木大床之上。
这张床架用料厚实，床体笨重，怪不得刚才运动得十分剧烈，也没发出什么吱呀响声。
于莉俯身，手指沿着床架的木梁、立柱慢慢摩挲，她的手指停在了床架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位置。
这里的木板衔接处缝隙极细，做工巧妙，与整体床架融为一体，肉眼几乎分辨不出异常。
可于莉的神识已经探查到了。
于莉手指微微用力，推动暗藏平整的木栓，“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狭长的木板缓缓弹开，露出了内部一处狭长的暗槽。
暗槽之内，静静躺着一卷折叠整齐的牛皮纸。
正看着于莉探查的吴绍文，看见她发现了暗槽，立马过来看着里面的文件。
藏得太好了，那细小的纹理差别也被于莉发现了，不然就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文件。
吴绍文带着手套小心取出纸卷，展开之后，上面用工整的小字书写着详细的潜伏任务、联络方式以及情报收集要点，行文用词隐晦，却句句指向刺探我方各类情报。
而纸张落款处的隐秘标记，赫然是岛国潜伏特工的专属暗号。
于莉站在一旁看着。
真相水落石出。
“这份资料是那女人的，她是岛国潜伏特工，她接近程源，目的是打探熊国敌特的行动情报，双向刺探消息。”
吴绍文脸色凝重。
没想到，此次追捕逃窜的熊国敌特程源，竟意外揪出一名潜藏已久的岛国特工，算是意外的重大收获。
眼下两名不同阵营的境外敌特同时落网，背后必然牵扯出一张更大的潜伏网络，若是能彻底撬开两人的嘴巴，顺藤摸瓜，便能一举打掉两拨潜伏势力。
吴绍当即做出安排，“将两人押回审问。这两人看上去都是嘴硬狡猾的，就由你主审。”
他知道让于莉进行审问，能最快出结果，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
“明白。”于莉接下审问任务。
众人不再耽搁，将现场留给辖区派出所收尾，他们押解两人回特情总局。
抵达特情总局时，办公室、审问室依旧灯火通明，各个科室的人员还在忙碌着。
先前收网行动抓捕的一众关联人员，已经全部关押到位，审讯、登记、整理线索的工作同步展开，一派紧张繁忙的景象。
新抓的两人被分别带入两间相邻的标准审讯室，房间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面洁白，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灯光正对嫌疑人位置，形成无形的心理压迫。
于莉先走进关押程源的审讯室，将灯光方向调整一下，不照着嫌疑人，不然他怎么能看见她的眼神。
她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纸笔、审讯记录册以及方才搜出的证件等物证。
负责记录的特情人员坐一侧，准备着看于莉的发挥，提笔记录。
程源戴着手铐被铐在椅子上，坐着，头微微偏向一旁，眼皮耷拉着，一副拒不配合的姿态。
从被抓获开始，他就打定主意闭口不言，作为潜伏特工早已接受过专门的抗审讯训练，自认只要咬紧牙关，对方没有完整证据链，便无法将他重判。
他也知道龙国的审讯手段，虽然也会上手段，最多是疲劳审讯，不会有太过分的身体折磨，他相信他能扛得住。
“姓名，年龄，籍贯，职业。”于莉语气平稳，按照审讯流程开始询问基础信息。
程源置若罔闻，双唇紧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拒不回答，对抗审讯，只会加重你的罪责。”于莉继续说道，“你暗中勾结境外势力，策划破坏工矿生产，造成重大矿难，危害安全，人证物证俱全，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
于莉开始审问也是尝试一下正常流程，可程源始终一言不发，周身透着一股死硬到底的执拗。
一旁的记录员见状暗暗皱眉，这类顽固的敌特分子，是审讯工作中最难啃的硬骨头。
于莉见状也懒得按常规走了，也不再多言，缓缓收敛神色，目光直视程源，将神识融入眼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