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和程源说话。
“源哥,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我这里,是不是把我忘了。”
一个声音显得娇媚的女人首先说话,满足中又带些责怪。
“我这不是有事出了一趟差,刚回来就过来你这里了。”吸着烟的程源从包里拿出十张大黑拾,放在台面。
“哼!算你啦!”女人白了程源一眼,“你这回去哪里出差?年前年后加起来都快一个月了。”
“就是去找找计划外的货源,现在到处都缺粮缺肉,我都跑了很多地方。”
程源明面身份是一家公私合营酒楼的对外采购,方便他到处跑,好执行他的破坏任务。
对于货源,他不用操心,他的下线会帮他处理好,背靠熊国,酒楼需要的那点采购量很容易就完成了。
“源哥,你就和我说说,你出差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我的工作都不能到处去,好想和你一样可以到处走走。”
“行行,我就和你说一些,让你长长见识。”
程源给女人说一些他以前去过的地方的景点和美食,自然不会说他近期只去了门头沟的事。
女人像好奇宝宝一样,什么都问,程源说到精彩地方时,惊叹不已,给足了程源情绪价值,时不时他就会说出一些隐秘,或他做的,却说是听到是别人做的事。
在外面听着的于莉,怎么感觉这女人有些不对味,就是太会了,怪不得程源逃难时都会来她这里。
程源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这次你可以休息多少天?”等程源说完,女人问起他。
“可以休息三天,都可以陪着你。”程源准备在女人这里躲三天,再出去看看情况。
“哎呀!那也太可惜了,我明天还要上班,要不要我请假陪你一起出去玩?”
“你去上班,我想好好休息几天,跑不动了,就待在这里,白天睡觉,晚上我那就多劳累一下。”程源说完,屋内又传来拍打声。
于莉都无语了,她连饭都没空吃,一路跟踪着来到这里,饿着肚子听了两场现场表演。
算了,这是程源最后一次快活了,造成这么严重的矿难,他以后就别想着出来了,应该奖励他一颗花生米。
…
夜色沉沉,城北郊的民房区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昏黄的油灯。
于莉藏在院外墙的阴影里,听力牢牢锁定里面的那一间房间。
远处另一名特情队员也在不起眼的地方等待着。
没过多久,一辆卡车开了过来,远远就停了下来,接而一阵轻微却有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十道身影快步穿过胡同来到附近,为首的正是吴绍文。
他刚才接到巡查队员打回来的电话,说于莉已经循着药粉气味锁定了程源的藏身地方,他当即整合人手、携带装备,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于莉听到声音也退了过来,吴绍文见到她就压低声音问道:“里面情况如何?目标是否还在屋内?”
“都在,一男一女,正是程源和一名陌生女子,这时二人毫无防备。”
于莉简单的将屋内现在的动静,简单如实转述,省去了不雅的描述。
吴绍文闻言,眼下正是破门抓捕的绝佳时间。
敌特分子逃窜之后躲在这里寻欢作乐,警惕心降到了最低点,绝不会料到他们能一路摸到这里。
吴绍文也没于莉那样,给对方留下最后的快乐时光。
他当即抬手做出手势,身后十名训练有素的特情队员迅速分散开来,呈合围之势将整间平房子团团围住。
前后两处出入口皆被死死把守,连院墙外围也安排了人手蹲守,杜绝对方翻墙逃窜的可能。
“行动!”吴绍文沉喝一声。
负责强攻的纷纷翻墙而过,两名身强力壮的队员上前,抬手猛地撞向老旧的木门。
“哐当”一声巨响,本就不算牢固的木门应声被撞开,屋内暖融融的热气夹杂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众人鱼贯而入,屋内的景象让在场队员都愣了一瞬。
木床之上,衣服凌乱的堆在一处,程源和那名女子正在被子里玩叠叠乐,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惊雷,瞬间击碎了屋内的暧昧氛围。
两人猝不及防,皆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虽然是在这样颤抖时刻,程源的反应还是极快的,常年游走在刀尖之上的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顾不上遮掩赤裸身形,拔枪而起,身体猛地朝着床边的床头柜扑去,想去拿另一把枪。
他的包就放在柜面上,里面藏着一把防身手枪,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可特情队员动作更快,不等他的手触碰到皮包,两名队员已经飞身扑上,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胳膊与腰身。
程源拼命挣扎,四肢不断扭动,口中发出沉闷的低吼。
奈何队员力道十足,又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好手,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半分,双手被牢牢按在地面,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程源知道自己的身份已暴露,多说无益,索性闭紧嘴巴,不再挣扎,只是眼底满是阴鸷与不甘。
他苦心伪装身份潜伏许久,策划破坏矿区、暗中输送情报,本以为侥幸逃脱监控。
来到女人这里快活,顺便能暂避风头,万万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就再度被找上门,还是赤裸裸的被抓住,心中满是懊恼。
女人误事!
床上的女人慌乱的拽过被褥裹住身体,脸上写满惊恐,嘴里高声尖叫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闯进民宅!”她的声音尖利,听上去惶恐万分,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惊吓的柔弱模样。
于莉没做主攻,拿着手枪也紧随其后进入房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女人身上。
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负隅顽抗的程源身上,她却没有放松对这名女子的戒备。
刚进来看见的一刹那,凭借她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和感知,她清晰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镇定,那慌乱的神情、夸张的尖叫,全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假象。
方才众人破门而入的刹那,女人的第一反应并非单纯的害怕,右手下意识往床边伸去。
明显是想要拿什么,可刚伸了一下,手就收了回去,随即立刻换上惊恐的神态,演起了无辜受牵连的普通女人。
这个细节转瞬即逝,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却逃不过于莉的眼睛。
她已然断定,这名女子绝不是简单的露水情人,身份必然另有蹊跷。
“都安分些,例行抓捕,抗拒者一律从严处置。”吴绍文沉声对还在大喊大叫的女人说。
他们这些男的不适合去抓捕那个还没穿衣服的女人,吴绍文示意于莉上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