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
齐昊尘把电动车停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灯还亮着——陈秀兰肯定又在等他回家。他叹了口气，上楼，开门。
客厅里，陈秀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她显然没在看。听到开门声，她立刻站了起来。
“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齐昊尘换了拖鞋，“妈，你早点睡吧，别等我了。”
“我不等你谁等你？”陈秀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身上怎么这么大一股味儿？你又去哪儿了？”
“同学家。”齐昊尘面不改色，“他们家在装修，帮忙搬了点东西。”
陈秀兰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没有继续追问。她了解自己的儿子——问多了也问不出什么来。“快去洗澡，洗完澡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知道了。”
齐昊尘走进卫生间，脱掉外套。外套上确实有一股怪味——地下室的那种腐臭味，混杂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他把外套扔进洗衣机，倒了两勺洗衣液，按下开关。洗衣机轰隆隆地转动起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洗完澡出来，陈秀兰已经回房间睡了。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小夜灯。齐昊尘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到电脑前。
他打开公众号后台，把U盘插上。
照片和视频开始导入。进度条走得比想象中慢——素材太多了。他趁着导入的时间，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百鬼夜行”这个词。搜索结果大多是民俗文化相关的文章，讲的是日本民间传说中的百鬼夜行。但也有一些奇怪的链接，点进去之后是各种灵异论坛的帖子，讨论的是“真实的百鬼夜行”是什么样子的。
齐昊尘翻了几个帖子，发现大部分都是编的。只有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发帖人ID叫“夜游神”，内容是：“真正的百鬼夜行不是鬼在走，是人把鬼放出来。你们以为那些失踪的人都去哪儿了？都被拿去喂鬼了。”
下面有人回复：“楼主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夜游神”没有回复。
齐昊尘把这个帖子截了图，存到文件夹里。
U盘里的素材导入完毕。他开始整理——把照片分类，把视频剪辑，把文档中的重要信息提取出来。他需要把这些零散的素材组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有冲击力的故事。
他想了想，决定从那条短信开始写起。
他敲键盘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因为他亲眼所见的一切，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写了大概一个小时——从收到那条短信开始，到进入工厂，到目睹仪式，到救出女孩，再到在地下室发现的那些尸体。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到地下室那段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尸体，那些被取走器官的残骸，那个穿着红裙子画着妆的女人——她们曾经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人。而现在，她们只是一堆等待被处理的“材料”。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写。
写完正文之后，他附上了照片和视频。他没有把所有照片都放上去——太血腥的照片会被平台屏蔽。他选了十几张最有代表性的，包括地下室的铁笼子、手术台、怨灵培养液的瓶子，以及那张比着剪刀手的桌面壁纸截图。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张壁纸截图放了上去。他想让读者看看，这些刽子手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工作”的。
写完之后，他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然后点击了“发布”。
文章发出去的那一刻，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五分。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文章发了。”
苏晚晴秒回：“我看到了。”
“你觉得怎么样？”
“写得很好。但也很危险。”
“我知道。”
“你知道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阴十三会来找我。”
“不止阴十三。驭兽门的人也会来找你。甚至‘影’系的人也会来找你。”
齐昊尘沉默了一下：“那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他们。”
苏晚晴没有再回复。
齐昊尘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他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回放今晚看到的那些画面——笼子里的尸体，手术台上的残骸，还有那张比着剪刀手的照片。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薰衣草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还能闻到那股腐臭味。
凌晨四点。手机震了一下。
齐昊尘拿起来一看——公众号后台有一条新消息。他点开一看，是一个用户的留言。留言内容只有一句话：“你拍到我电脑里的照片了。”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坐起来，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钟。然后他打字回复：“你是阴十三？”
对方回复：“你动了我的电脑。”
“嗯。动了。”
“你知道那台电脑里有什么吗？”
“知道。有你犯罪的证据。”
对方沉默了几秒：“你以为凭那些照片和视频，就能扳倒我？”
“不能。但至少能让你的日子不好过。”
“你太小看驭兽门了。”
“也许吧。但你也太小看我了。”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三天之内，我会让你后悔的。”
齐昊尘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他打字回复：“我等不及了。”
发完这条消息，他关掉手机，重新躺下。
这次他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