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连串通知——公众号后台消息、微信消息、短信，挤满了锁屏界面。他揉了揉眼睛，点开公众号后台，看到了一条系统通知：
《百鬼夜行之夜——我在废弃工厂地下室里看到的东西》因违规内容已被删除。
删除时间：凌晨三点十八分。距离发布刚好三分钟。
齐昊尘盯着这条通知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了阅读量数据——三分钟，阅读量四千七，转发两百三十次。对于一个新号来说，这个数据不算差。但比起他预期的“引爆全网”，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退出后台，打开微信。苏晚晴的消息排在第一个：“文章被删了。”
齐昊尘回复：“看到了。”
“三分钟就被删了。说明有人盯着你的账号。”
“我知道。”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大概率是阴十三。或者他背后的人。”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办？”
“再发一次。”
“再发一次还会被删。”
“那就换个平台发。”
“换哪个平台？”
齐昊尘想了想：“知乎。豆瓣。微博。能发的都发一遍。我就不信他能把所有平台都删干净。”
苏晚晴又沉默了几秒：“你这样会彻底激怒他。”
“他已经怒了。再怒一点也无所谓。”
“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但火已经烧起来了，我不玩也得玩。”
苏晚晴没有再回复。齐昊尘放下手机，起床洗漱。他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眼睛有点红，昨晚睡得太少。但他精神很好，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洗完脸，他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把文章复制粘贴到各个平台。知乎、豆瓣、微博、贴吧、头条号——能注册的都注册了一遍，能发的都发了一遍。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等着看结果。
十分钟后，知乎的文章被删了。二十分钟后，豆瓣的帖子被锁了。半小时后，微博的链接被屏蔽了。一个小时之内，所有平台的文章全部被清理干净。
齐昊尘看着屏幕上一个个“内容不存在”的提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周明打了个电话。
“周哥，问你个事。”
“说。”
“一篇公众号文章，发出去三分钟就被删了。这是什么级别的操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三分钟？”
“嗯。三分钟。”
“那不是人工审核。那是系统自动拦截。”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文章被列入了关键词黑名单。只要包含某些特定词汇，系统会自动删除。”
齐昊尘想了想：“百鬼夜行、废弃工厂、地下室、尸体——这些词很敏感吗？”
“单个词不敏感。但组合在一起，就很敏感了。”
“所以有人在后台给我加了黑名单？”
“不是加黑名单。是有人提前在系统里备案了关键词库。只要你的文章触发关键词组合，系统就会自动删除。”
齐昊尘沉默了一下：“能做到这种事的人，能量不小。”
“何止不小。能在公众号系统里备案关键词库的，至少是省级以上的关系。”周明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小子到底惹到什么人了？”
“一个叫阴十三的邪修。”
“阴十三？这名字听着像个网名。”
“不是网名。是真名。驭兽门的外门弟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驭兽门？你确定？”
“确定。”
周明深吸了一口气：“齐昊尘，你知道驭兽门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正准备问你。”
“驭兽门是西南地区最大的灵异宗门。表面上是个道教协会的分支机构，实际上掌控着半个西南的地下灵异圈。他们有自己的人脉、资金、武装力量，甚至在当地政府部门里都有安插的人。”
齐昊尘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周明继续说：“你一个高中生，跟驭兽门的人杠上了？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不是我跟他杠上了。是他先动了我身边的人。”
“谁？”
“一个高一女生。被他抓去当祭品，虽然救出来了，但被种了替身蛊，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当植物人。”
周明沉默了。
齐昊尘说：“周哥，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但我不能不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周明叹了口气：“行。你想管，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别死了。”
“我尽量。”
“又是尽量。你就不能说‘我一定不会死’吗？”
“说了你也不信。”
“你说得对。我不信。”
周明挂了电话。齐昊尘把手机放到桌上，看着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照在窗台上，暖洋洋的。但他知道，阳光之下，阴影正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