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直接去凤凰山。
苏晚晴把车开到山脚下的旧公路上,停在距离岔路口大约三百米的地方。从这里看不到会所,但能看到岔路口那辆黑色面包车——如果它还在的话。
齐昊尘放出两个分身,让它们分别沿着公路两侧往前探。两个分身走得很慢,装成散步的行人,一边走一边看手机。走出大约一百米,左边的分身传回信息——面包车不在了。
"走了?"苏晚晴问。
"不在了。"齐昊尘皱着眉,"但不代表没人守。"
他让两个分身继续往前,一直走到岔路口,然后沿着岔路往山上走了大约五十米。岔路两边的树林很密,灌木丛里如果有埋伏,分身很容易被发现。但分身的感知能力虽然不如本体,胜在不怕死——被打散了也只是损失一点精神力。
两个分身走到岔路中段的时候,右边的分身忽然停下脚步。它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眼睛却盯着路边的灌木丛。
灌木丛里,有一截烟头。刚熄灭不久,过滤嘴上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唾液。
有人在这里待过。而且刚走不久。
齐昊尘收回两个分身,把情况跟苏晚晴说了。
"埋伏撤了,但留了观察哨。"苏晚晴判断,"他们可能以为你今天不敢再来,所以把主力撤了,只留一个人盯着。"
"也有可能,主力换了个位置。"齐昊尘说,"反正我们不能走岔路。"
"走水路?"
齐昊尘点了点头。上次他是从排水沟绕到山后的竹林,那条路没人守。但如果对方吸取了教训——
"先确认。"他从后座拿起望远镜,下车,走到公路边的一块高地,朝着山后的方向观察了十分钟。竹林、断崖、乱坟岗——从远处看,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为活动的迹象。
"后山应该还是空的。"他说,"走排水沟。"
两个人回到车上,苏晚晴把车倒回去,停在一处废弃的砖窑后面,用树枝和杂草做了简单的伪装。然后他们下车,沿着排水沟的边缘往前走。
齐昊尘这次只放出了三个分身——本体和苏晚晴各带一个,剩下一个在前方探路。九个分身的上限他已经摸到了,但维持九个的消耗太大,在需要长时间行动的时候,三个是性价比最高的配置。
苏晚晴走在他的斜后方,手电关着,靠着微弱的月光辨识路面。她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和周围的虫鸣融为一体。齐昊尘不得不承认,她在这种环境下的适应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走到断崖下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示意她安静。
他从背包里掏出登山绳——是苏晚晴准备的,五毫米静力绳,十米长——把一端系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根上,另一端扔下断崖。树根很粗,但风化得厉害,他试了两次才敢把全身重量压上去。
"我先下。"他压低声音说,"你在上面等我。"
"不行。"苏晚晴说,"我跟你一起下。"
"上面需要有人接应。"
"那就系在一起。"她把绳子从树根上解下来,重新打了个双八字节,把两个人各自的登山扣连在绳子上,"你要是摔了,我至少能把你拉住。"
齐昊尘想反驳,但看她已经开始往崖下放绳子,只好闭嘴。他把登山扣扣在安全带上,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侧着身子,踩着崖壁上的裂缝往下放。
苏晚晴紧跟在他身后。她的动作不算熟练,但足够稳。齐昊尘不得不再次修正自己对她的判断——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姑娘,在某些方面的能力远超他的预估。
下到崖底,两个人同时从竹林里穿过。竹林比上次更暗,竹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有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走到后墙下方的时候,齐昊尘让探路的分身先翻过去。分身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左右看了看——院子里空无一人。会所的所有窗户都拉着窗帘,没有灯光。
但分身注意到一个细节——上次虚掩的那扇后门,这次关上了。而且门框边缘多了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最近被撬过、又重新合上的痕迹。
齐昊尘把这个信息传回本体。他蹲在墙根下,想了想,然后放出了另外两个分身,让它们分别去侦察东侧和西侧。
西侧的灌木丛里没有人了——埋伏确实撤了。
东侧的分身传回的信息更重要——围墙根的地面上,多了一道新的痕迹。不是脚印,是一条拖痕。像是有人在地上拖着一个沉重的袋子,从围墙根一直拖到了会所的后门方向。
拖痕的尽头,在后门下方的排水口处消失了。
齐昊尘的血液凉了半截。
排水口。地下二层。他们把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从地下二层,通过排水系统,运了出去。
"苏晚晴。"他压低声音,"有人从地下室往外运东西。可能是人。"
她蹲在他旁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道拖痕,然后说:"趁他们运出去,我们进去?"
"后门关上了,可能有陷阱。"
"那就找别的入口。"
齐昊尘让三个分身沿着墙根仔细检查,寻找通风口、检修口或者其他任何可能的入口。他自己则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地往后门方向移动,在距离后门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来,蹲下来,仔细看地面。
拖痕到这里就消失了,但地面上有一小片暗色的污渍。他凑近闻了一下——是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混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来源的甜腥气。
不是血。但也不是干净的东西。
他正准备让一个分身试着打开后门,看看里面的情况,苏晚晴忽然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有人来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齐昊尘立刻蹲下,贴着墙根。苏晚晴也蹲下来,手电紧紧攥在手里。
会所的后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深色工作服的人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的,形状不规则。他把袋子放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齐昊尘的分身听不清内容,但从口型判断,像是"清理完毕"、"车在后门"之类的短句。
那人说完话,弯腰提起塑料袋,朝围墙的方向走去。他没有走后门,而是径直走向围墙根——走向那道拖痕的起点。
走到墙根前,他把塑料袋放在地上,然后蹲下来,用手在地面上一块看似普通的石板上一按。
石板无声地陷下去,露出一个方形的开口。
暗道。
围墙根下面,连通着会所地下二层的,有一条暗道。
那人提起塑料袋,跳进暗道。几秒钟后,石板从内部升了起来,重新合上,地面恢复原状,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出来。
齐昊尘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是同一种情绪——震惊,混杂着一种冰冷的愤怒。
地下二层的人,是通过这条暗道被运出去的。而这条暗道,就在他们眼前。
齐昊尘慢慢站起来,朝那块石板走了两步。但他没有急着去按。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晴,用眼神问她:进不进?
苏晚晴的手电光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然后她点了点头。
齐昊尘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手掌按在石板上。
石板没有任何反应。
他换了个位置,用手指沿着石板的边缘摸索。触感很光滑,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水磨石。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但没有任何机关按钮。
"不是按开的。"他低声说,"是那边的人从里面控制的。"
"那我们等。"苏晚晴说,"等有人再出来。"
两个人退回到桂花树下,蹲在树影里,等着。
等了大约四十分钟。会所后门始终紧闭,暗道的石板也没有再动过。齐昊尘的右臂开始隐隐作痛,久坐让伤口周围的肌肉僵硬了。
他正准备换个姿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号码是陌生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后山的路被封了。你们出不去了。"
齐昊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把手机递给苏晚晴看。
苏晚晴看完之后,脸色变了。"谁发的?"
"不知道。"齐昊尘把号码记下来,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字:"谁?"
对方很快回复:"一个不想看你死的人。"
齐昊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这个说话方式——半文半白的措辞,那种冷淡到近乎疏离的语气——
不是赵无极。赵无极说话更直接,更硬。这个人的措辞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像是习惯站在暗处观察,不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
但他确实是在提醒他们。
"后山的路被封了。"齐昊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脑子里飞速运转,"如果我们不走后山——"
他抬起头,看向围墙。围墙对面,是公路。公路上有没有埋伏,他不确定。但如果后山的排水沟和竹林这条路被封了,那他们现在唯一能走的,只有正面。
而正面——会所大门、门廊、那两辆黑色轿车——
"我们得撤。"苏晚晴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先离开这里。情报已经够了。"
齐昊尘不想走。他好不容易才摸到暗道的入口,就这么走了,下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苏晚晴说得对——后路被断,他们现在已经处于包围之中。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他咬了咬牙,收回三个分身,把损失的精神力扛下来,然后跟着苏晚晴,沿着墙根往东侧的灌木丛方向撤。
走出大约五十米,他回头看了一眼。
会所后门的方向,那块石板——已经被人从内部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唐装、拄着拐杖的身影,站在暗道的入口处,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微微侧着身子。
那个身影的轮廓,齐昊尘在路灯下见过一次。
"暗"。
他没有停下来。他只是把那个画面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过头,加快脚步,跟上了苏晚晴。
两个人穿过灌木丛,爬上断崖——这次是从东侧的一条更陡的坡——下到排水沟,沿着排水沟往回跑。跑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引擎声。
苏晚晴拉着他,跳进排水沟里的一条支沟。两个人蹲在污水中,屏住呼吸。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从公路上缓缓驶过,车灯扫过排水沟的入口,照亮了沟壁上密密麻麻的树根。车灯从他们头顶掠过,没有停下来。
面包车驶远之后,两个人从支沟里爬出来,浑身湿透,散发着污水的臭味。苏晚晴的脸上有几道泥痕,头发上挂着水草,但她没有管,只是盯着齐昊尘,喘着气说:"加油站。我们得去加油站。"
废弃加油站。就是之前那个约定好的临时落脚点。
他们沿着旧公路一路小跑。跑了大约两公里,加油站破败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夜色里。加油机锈迹斑斑,便利店的门窗被木板钉死,一切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齐昊尘刚踏进加油站的院子,脚步就停了下来。
便利店的木板门后面,亮着一点光。
很微弱的光,像是手机屏幕的光,隔着木板缝隙透出来,一闪一闪的。
他抬起手,示意苏晚晴停下。然后他放出一个分身,让分身贴着地面,从窗户下方爬过去,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往里看。
分身的视角里,便利店的地面上,坐着一个穿灰色唐装、拄着拐杖的老人。
"暗"。
他就坐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张枯槁的面孔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得像刀锋。
分身退回。齐昊尘蹲在地上,把看到的情况跟苏晚晴说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跟踪我们?"
"不像是跟踪。"齐昊尘想了想,"他像是一直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那他是敌是友?"
齐昊尘沉默了。这个问题,他现在回答不了。但"暗"几次三番出现——路灯下、城北的巷子、现在又是废弃加油站——每次都在他们最需要信息的时候。如果他是敌人,早就动手了。如果他是朋友——
"先进去。"齐昊尘站起身,"但别靠太近。"
两个人一前一后,绕到便利店的后墙。后墙的窗户玻璃碎了,只剩下几根尖锐的玻璃碴子。齐昊尘把手伸进去,拨开插销,推开窗户。
"谁?"便利店里的声音响起,很苍老,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是我。"齐昊尘跳进窗户,落在柜台上,然后从柜台后面跳到地面。苏晚晴跟着跳进来。
"暗"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他抬着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齐昊尘和苏晚晴之间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齐昊尘的右手上——那只手上缠着纱布,纱布下面是被铁牛灼伤的伤口。
"你受伤了。"他说。这不是关心,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小伤。"
"小伤不注意,会变成大伤。"他顿了顿,然后把目光移向苏晚晴,"你是林雅琴的女儿。"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长得像你父亲。" '暗'说,"尤其是眼睛。"
苏晚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提到苏建国,永远是她最敏感的开关。
"你来找我们做什么?"齐昊尘直接问。
"暗"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拐杖换到另一只手,然后慢吞吞地从唐装的里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地上,用拐杖把布包往前推了推。
"这个,给你。"
齐昊尘蹲下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他把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下结构图。图纸上标着凤凰山会所地下一二二层的完整结构,每一间"储备间"的位置、用途、关押人数,都写得很清楚。
在图纸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血月阵法节点分布示意(部分)。
"这是——"
"你爷爷画的。" '暗'说,"齐建业。他当年进去过一次。就一次,记住了全部结构。"
齐昊尘的手指在图纸上微微发抖。他爷爷——齐建业——进过凤凰山会所的地下二层?什么时候?为什么?
"他没告诉你?" '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齐家的人,总是喜欢把秘密带进棺材里。"
"你到底是谁?"齐昊尘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对齐家的事这么清楚?"
"暗"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某种复杂的情绪被短暂地触动了一下。
"我是你爷爷的朋友。"他说,"至少,他活着的时候,是这么叫我的。"
"朋友。"齐昊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的语调。
"你不必相信。" '暗'站起来,拄着拐杖,朝窗户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但我给你一张图,不是白给的。你要付代价。"
"什么代价?"
"以后你会知道。"他的回答永远是这种半真半假的东西,"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地下二层那些人,等不了太久。血月之夜的阵法,启动条件快凑齐了。"
"什么叫快凑齐了?"
"七个节点,已经挖通了四个。" '暗'转过身,目光穿过破碎的窗户,看向远处的黑暗,"凤凰山、翡翠湖畔、金色家园、还有一处……在城东的老码头底下。"
城东老码头。齐昊尘把这个位置记下来。
"你给我们这个,"苏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很冷,"你自己怎么办?"
"暗"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
"我不需要你们操心。"他说,"你们要操心的是你们自己。驭兽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齐昊尘的身体瞬间绷紧。"什么?"
"铁牛。阴十三的师兄。" '暗'说,"他昨晚没抓到你,回去挨了罚。现在他带了一队人,正朝这里来。"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他转过头,看向齐昊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这张图,现在就走。第二——"
他没有说第二是什么。
齐昊尘也不需要他说完。他明白"暗"的意思——要么现在撤退,保留实力;要么留下来,利用废弃加油站这个孤立的地形,做一次阻击。
九个分身。加油站四面空旷。对方人数不明。
他的脑子里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撤退是理性的选择。但——
他低头看了一眼图纸。图纸上,每一个"储备间"的标注后面,都写着人数。第五储备间,七人。第六储备间,十一人。第七储备间——
第七储备间的标注被墨水涂掉了,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个被涂掉的痕迹,形状很不规则,像是一个名字被反复涂抹了很久。
"他们来了。" '暗'忽然说。
远处,公路的尽头,传来了引擎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引擎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齐昊尘把图纸折好,塞进背包最里层的防水袋里。然后他站起身,抽出折叠刀,看了一眼苏晚晴。
苏晚晴已经把手电换到了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防狼喷雾——她连这个都准备了。
"你留在这里。"齐昊尘说。
"不行。"
"你留在这里。"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反驳,"你在暗处,我在明处。他们看不到你。"
苏晚晴咬了咬下唇,最终点了点头。她退到便利店最里面的角落,蹲在柜台后面,把身体缩成一团。
齐昊尘走到便利店门口,站在破碎的窗户旁边,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往外看。
两辆面包车停在加油站入口处。车门打开,八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八个人。比上次多了。
领头的那个——齐昊尘一眼就认出来了。光头,脖子上的青龙纹身,手里的匕首上刻着符文。铁牛。
铁牛站在加油站入口,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扫过加油机、便利店、围墙,最后落在便利店的窗户上。
"小子。"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加油站里回荡,"我知道你在里面。昨晚让你跑了,算你运气好。今晚——你运气用完了。"
齐昊尘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集中意念。
九个分身。
九个他同时从便利店的窗户、后墙的破洞、加油机的缝隙里,从不同的方向,走了出来。
九个齐昊尘站在加油站的院子里,被破败的灯光照着,影子在地上拉成九道长长的、扭曲的黑色。
铁牛看着这九个一模一样的人,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了一种阴沉的凝重。
"又是这招。"他身边的一个人低声说。
"九个了。"铁牛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上次是三个,后来是九个。他的分身术……在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九个分身,看向便利店的窗户。他知道,真正的齐昊尘——本体——就藏在那扇窗户后面。
"本体不会出汗。"铁牛说了一句,然后忽然笑了一下,"但我今天不想玩捉迷藏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七个驭兽门弟子同时散开,分别朝着不同的分身走去。而铁牛自己,径直朝便利店的窗户走来。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铁牛在打什么主意——其他人负责牵制八个分身,铁牛自己负责攻破窗户,把本体逼出来。
九个分身打七个驭兽门弟子。
分身的战力远低于本体——它们只是用来迷惑和牵制的工具。但这一次,齐昊尘把九个分身分成了三组:三个负责正面缠斗,三个负责制造混乱和假象,三个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
这不是正面击败对方的打法。这是拖延时间的打法。
而他需要的时间,只有一件事——等铁牛靠近窗户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