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齐昊尘再次来到城西老城区。
这次他只隔了两天,但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街道上原本还有几家开着的店铺,现在全都关门了。卷帘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上面盖着盛达房地产的公章。路边的塑料凳子还在,但那些晒太阳的老人不见了。整条街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空荡荡的建筑外壳。
齐昊尘快步走到前两天跟大爷聊天的地方。那个位置只剩下一把空椅子。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大妈:“阿姨,请问之前坐在这里的那个大爷呢?”
大妈看了他一眼:“你说老张头?他昨天搬走了。”
“搬走了?他不是说还没找到住处吗?”
“本来是没找到。但前天晚上,盛达的人又来找他了。说是补偿款可以提高一成,条件是必须在三天内搬走。老张头想了想,答应了。”
齐昊尘的眉头皱了起来:“提高一成?从八千提高到八千八?”
“对。而且还承诺帮他找过渡房。老张头觉得划算,就签了协议。”
“那其他人呢?”
“大部分都签了。你也看到了,这条街基本上已经搬空了。”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阿姨,您签了吗?”
大妈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我……我也签了。”
“为什么?您不是说还想再等等吗?”
“等不了了。”大妈压低声音,“昨天晚上,我家楼上那户人家,半夜听到有人在门外哭。打开门一看,没人。但哭声一直没停,从门缝里渗进来,整整响了一夜。我老伴吓得心脏病都犯了。”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哭声?”
“对。不是人的哭声。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女人的呜咽。”大妈脸上的恐惧是真实的,“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听过那种声音。”
齐昊尘沉默了一下:“您知道还有谁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好几家都遇到了。有的听到哭声,有的听到敲门声,有的说半夜看到窗外有黑影飘过。大家都吓坏了,巴不得赶紧搬走。”
齐昊尘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有人在用怨灵驱赶住户。而且手法,跟阴十三炼制怨灵的手段如出一辙。
“阿姨,您签协议的时候,经手人是不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大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齐昊尘没有再多问。他告别了大妈,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走到街道尽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栋与众不同的楼——六层高的居民楼,外墙比其他楼更新一些,窗户上也没有贴封条。楼下的铁门紧锁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
齐昊尘放慢脚步,装作路过的样子,瞥了一眼那栋楼。楼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告示——“本楼尚未签署拆迁协议,请无关人员勿靠近。”
他记下了这栋楼的位置,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回到学校后,齐昊尘直接去了苏晚晴的教室。苏晚晴正在做题,看到他走进来,放下了笔:“你怎么来了?”
“查到了一些东西。”齐昊尘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城西老城区的住户,大部分都已经签了拆迁协议。但有一栋楼还没签。”
“哪栋?”
“街道尽头那栋六层楼。门口有人守着,不让外人靠近。”
苏晚晴想了想:“那栋楼我听说过。好像是城西老城区里最后一批单位福利房,住户大多是原来国营工厂的退休职工。他们团结得很,开发商一直啃不下来。”
“难怪。”齐昊尘说,“但我觉得,开发商不会就这么放弃。他们肯定会用别的手段。”
“你是说——怨灵?”
“对。已经有住户反映,半夜听到哭声和敲门声。我怀疑是有人在用怨灵驱赶住户。”
苏晚晴的脸色变得凝重:“又是阴十三的手法?”
“很像。但不确定是不是他本人干的。也可能是他同门的人。”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今晚去那栋楼附近蹲点。看看能不能抓到什么证据。”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苏晚晴的语气不容反驳,“而且如果有我在外面接应,你出了事至少有人能报警。”
齐昊尘看着她,知道自己劝不动她:“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情况不对,你必须马上离开。”
“好。”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昊尘站了起来:“晚上十点。老城区街口见。”
“好。”
齐昊尘转身,走出了教室。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重新拿起笔,但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