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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老顽童

作者:鹰览天下事 | 分类:都市 | 字数:186.3万字

第224章 齐昊尘把信拍下来发给了周明

书名:盖世老顽童 作者:鹰览天下事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5:10:36

齐昊尘没有直接回家。

他从咖啡馆出来,沿着大学城的步行街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一条小巷。巷子两侧是即将拆迁的老房子,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路灯在这里很稀疏,隔很远才有一盏,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在巷子里走了大约十分钟,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才在一个报刊亭前停下来。报刊亭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里面看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武侠小说。

齐昊尘买了一张本地的晚报,付了钱,然后站在路灯下,把报纸展开,挡在胸前,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没有立刻拆开。他先是站在原地,把信封翻过来,对着路灯看了一眼。封口处只有一条普通的胶水痕迹,没有额外的密封蜡,也没有二次粘贴的痕迹。这说明拆开的人至少用了三十秒以上的时间,动作不算粗暴。

他重新把信封翻回来,用手指沿着封口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把胶水痕迹从纸面上剥离下来。这个动作他做得极慢,像是在拆一枚定时炸弹的引线。指甲切入纸面和封口之间的缝隙,一点点撬开,用了大约四十秒,才把封口完整地掀开,没有撕破信封,也没有在封口处留下任何新的折痕。

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报纸上。

一颗子弹。九毫米口径,常见的制式,底部有生产批次的钢印。弹头表面很新,没有氧化发黑的痕迹,说明存放时间不长,不是什么陈年旧物。

一张纸条。A4纸裁成一半,对折,展开之后是十六开大小。纸面是普通的复印纸,边缘整齐,是被裁纸机切过的,不是随手撕的。上面的字是用黑色签字笔写的,笔迹很用力,纸面上能摸到明显的、凸起的墨迹痕迹。

"再查良缘阁,下一个就是你全家。"

齐昊尘把纸条举到路灯下,看了很久。然后他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开始拍照。

他拍了六张。第一张是子弹和纸条的俯拍全景,第二张是纸条正面的特写,第三张是子弹底部的钢印特写,第四张是信封封口的细节,第五张是信封背面,第六张是把子弹放回信封之后,信封和纸条并排的合影。

拍完之后,他没有立刻发走。他把六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放大,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拍到自己的手指,没有拍到路灯的反光,没有拍到任何可以反向定位他当前位置的环境细节,比如远处的店铺招牌或者路牌。

做好这些之后,他才打开微信,找到周明的对话框。

周明是苏建国的徒弟,在星澜日报做了四年社会新闻记者,专门跑法治线和民生线。齐昊尘认识他,是因为苏晚晴。苏晚晴的母亲林雅琴和苏建国的那批遗稿,有一部分涉及灵异圈的线索,齐昊尘在调查良缘阁的过程中,通过苏晚晴的关系,和周明接触过几次。周明对齐昊尘的印象,从最初的"苏老师女儿的那个高中男生朋友",变成了后来的"这小子有点东西"。

齐昊尘把六张照片选好,没有加任何文字说明,直接发了过去。发送之前,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原物在城西出租屋,已拍照留存。信封背面没有指纹,但纸面有指纹,我没碰过纸面。"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站在路灯下,等了大约两分钟。

周明没有立刻回复。

齐昊尘并不意外。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周明这个点通常还在报社加班,或者在外面跑采访。他收起手机,把子弹和纸条重新装回信封,然后把信封对折,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那个夹层是他自己缝的,紧贴着书包的背面,用手摸上去只是一层普通的布料,不知道的人不会发现里面还有一层。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他没有坐车。从大学城到他家所在的城西老城区,坐地铁要换乘两次,全程大约四十分钟。他选择走路加公交,绕了一个很大的圈,中途换了三次公交,最后一次是在距离家还有两条街的地方下的车,然后步行回家。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分。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推门进去。客厅里的灯是关的,只有厨房的灯亮着,从门缝里透出一道窄窄的光。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饭菜味道,是番茄炒蛋和米饭,但已经凉了。

齐昊尘换好鞋,把书包放下,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陈秀兰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一副碗筷,菜一口没动。她的眼睛是红的,眼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泪痕。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着齐昊尘,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挤出一个很勉强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哑,"饭菜在锅里,我去给你热热。"

"妈。"齐昊尘叫了一声。

陈秀兰站起身,走到灶台前,把锅端起来,放在火上。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嘶嘶的声音。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

齐昊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陈秀兰今天应该上的是早班,下午四点就该下班了。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她要么在小区里和邻居阿姨跳广场舞,要么在客厅看电视。她不会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守着一桌凉了的饭菜,等他到九点多。

除非她今天提前回来了。提前回来之后,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齐昊尘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完成了最后一次计算。

他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放着遥控器,电视是关着的。茶几的玻璃面上,有一圈淡淡的水渍,是杯子底留下的。杯子已经被收走了,但水渍还在。

他伸出手指,在水渍旁边的玻璃面上,摸了一下。干的。水渍已经干了,说明杯子放在这里至少有一两个小时了。

陈秀兰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喝了水,等他回来。

齐昊尘的掌心,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

"妈。"他提高了一点声音,"今天超市怎么样?"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还有陈秀兰有点发紧的声音:"还好。老样子。"

"王阿姨今天在吗?"

"在。她今天又跟人换班了。"

"换到什么班?"

"……晚班。"陈秀兰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齐昊尘说,"我看你今天回来得挺早。"

厨房里的翻炒声停了大约半秒,然后重新响起来。

"嗯。今天人少,让我早点走了。"

齐昊尘没有再问。他把书包提过来,拉开拉链,从夹层里摸出一个很小的、黑色的、只有一个打火机大小的电子设备,塞进裤兜里。

那个设备是刘洋做的信号探测器。半个月前,刘洋在学校的科技社团里捣鼓了一批简易的射频检测模块,齐昊尘找他要了两个。一个放在书包夹层里,一个藏在卧室的床头柜后面。

他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探测器从裤兜里掏出来,按下开关。

设备正面有一个很小的、绿色的指示灯,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灰白色的塑料方块,是天线。指示灯在亮起来之后,闪了两下,然后稳定地、有规律地,一秒一次,缓慢地闪烁着。

绿灯。一秒一次。

这是正常的频率。说明他房间里没有被激活的、正在发射信号的监听设备。

他把探测器贴在卧室的墙壁上,沿着四面墙,一寸一寸地慢慢移动。绿灯始终是一秒一次,没有变化。他又把探测器贴在窗户玻璃上,贴在书桌下面,贴在床板下面,贴在衣柜的门缝上,贴在电源插座旁边。

全部检查完之后,他把探测器收起来,坐在床边,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枚子弹,放在掌心,看着它。

九毫米。制式弹。弹头很新。这不是一把枪的子弹,这是一批子弹中的一颗。也就是说,寄这封信的人,手里有枪,而且不止一颗子弹。

他用的是"下一个就是你全家"。全家。不是"你",不是"你的家人",是"你全家"。

这种措辞,带着一种很明显的、不加掩饰的、来自地下世界的凶悍。这不是商人的口吻,不是沈万金那种温文尔雅、西装革履、把诈骗包装成合法合同的口吻。也不是孙总监那种戴着金丝边眼镜、在谈判桌上跟你谈违约条款的口吻。

这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暴力的口吻。

齐昊尘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条很模糊的、被他忽略过很多次的线索。赵铁柱是城卫军副统领,这个身份让他在凡间有合法的、受保护的权力外衣。但同时,他也是"影"系在凡间的代理人。

"影"系。杀手组织。驭兽门。

血手人屠。

齐昊尘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跳了一下。

良缘阁的背后是赵铁柱。赵铁柱的背后,是"影"系。而"影"系的人,解决问题的方式,从来不是律师函,不是合同条款,不是违约金。

是血。

他攥着那颗子弹,指节泛白,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把子弹放回信封,把信封塞进书桌抽屉的最深处,用一摞物理课本压住。

然后他拿出手机,解锁,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周明还是没有回复。

齐昊尘没有再等。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一本物理课本,翻开,摊在桌上,打开台灯,开始写作业。

台灯的光是暖黄色的,照在课本上,把那些公式和图表照得很清楚。

他写得很快。力学部分的习题他已经做过一遍了,现在是第二遍,目的是巩固解题速度。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很规律,很稳定,和他心跳的节奏几乎同步。

写了一张卷子之后,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周明还是没有回复。

齐昊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周明不像是会已读不回的人。除非他看到了照片之后,觉得事情太大,需要先跟什么人商量一下。或者是报社那边临时有任务。又或者,他是在做一件事,一件需要时间的事。

齐昊尘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笔,开始写第二张卷子。

九点五十分。九点五十五分。十点整。

他停下笔,看了一眼手机。周明发来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明天上午十点,报社三楼,资料室。"

齐昊尘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然后他打字回复:"报社地址发我。"

周明发来一个定位。齐昊尘点开看了一眼,把它保存到收藏夹里。

然后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今天的消息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报社的同事。"

这次周明回复得很快:"我知道。"

齐昊尘把手机放下,关掉台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摸向掌心的那个位置。那个蓝色光点,此刻安静地待在他的血脉深处,像一颗沉睡的种子,没有被唤醒,但也没有消失。

他保持着一个介于清醒和睡眠之间的、很浅的状态,听着客厅里的挂钟,一秒一秒地走。

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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