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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老顽童

作者:鹰览天下事 | 分类:都市 | 字数:186.3万字

第289章 齐昊尘的本体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书名:盖世老顽童 作者:鹰览天下事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5:10:36

天亮之后,齐昊尘找了一个还在营业的、二十四小时自助洗衣店,洗掉了身上的血。

不是因为他有洁癖,是因为血的味道太重了。他的衣服、裤子、鞋,全都被血浸透了。走在清晨的马路上,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他,都会立刻报警。

自助洗衣店的滚筒转了四十分钟。齐昊尘坐在塑料椅子上,看着滚筒里的衣服在洗涤剂泡沫里翻滚,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着今天的战局。

血手人屠没有死。

这是他此刻最大的、不甘。

那一丝抹在伤口上的血脉本源,像一颗种子,种在了血手人屠的经脉里。它会随着血手人屠运转血炼术而不断生长,最终把他从内部、啃食干净。但这需要时间。几个月,甚至几年。在那之前,血手人屠依旧是筑基中期的、修士。

而他自己,灯火循环几乎停摆,分身术退回到九具,经脉里埋着"渊"的标记,只剩下三天。

三天。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瞬间,极其冷静地、把所有的牌,在脑子里摊开了一遍。

手里的牌:

第一,血手人屠重伤。虽然没死,但黑色灯火加上血脉本源,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限制他的恢复速度。这个人短期内不可能再威胁到他。

第二,阵法被毁。七条主纹全部断裂,节点失去了灵气的循环通道。赵铁柱要在三天之内重新布置一个血月之夜的阵法,几乎不可能。除非他还有备用的节点。

第三,守心印在持续净化。虽然速度慢,但确实在进行。三天之内,或许能净化掉表面的六到七成。

第四,他知道了一些事情。关于"渊"的标记,关于血脉纯度,关于赵无极。

对手的牌:

第一,赵铁柱。城卫军副统领,影系在凡间的代理人,良缘阁的幕后老板。这个人手里握着权力、资本、修士、杀手。而且刚刚完成了一次"清场",手段干净利落。

第二,血手人屠。虽然重伤,但没死。而且他知道齐昊尘的长相、齐昊尘的能力、齐昊尘的身份。

第三,"渊"的标记。这个最要命。因为它意味着,无论他躲到哪里,对方都能找到他。

第四,赵无极。这是一张他始终看不清的牌。赵无极的态度一直暧昧,既不站在父亲那边,也不完全站在他这边。但现在,下水道里的脚印,把这个人钉在了"渊"的那一侧。

齐昊尘把四张牌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自助洗衣店角落的、一台烘干机前,把衣服塞进去,投币,按下启动。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暗"的号码。

那个瘸腿老头的号码,他只打通过一次。那是他刚发现血脉的时候。从那以后,这个号码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但今天,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你脚下有标记。"对面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齐昊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知道。"齐昊尘说,声音很平,"我来找你。"

"你知道路。"对面说,"但我提醒你一件事。你现在身上的标记,已经不是普通的'渊'标记了。你在厂区里,踩到了主纹的残痕。残痕里的血祭怨气,和标记融合了。现在你身上这个东西,一半是标记,一半是契约。"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契约?"他说。

"对。"暗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他这个年纪特有的、看透了太多之后的、淡然,"'渊'的契约。踩到主纹残痕的人,自动成为契约的、一部分。契约的内容是:血月之夜,你必须出现在阵法所在的位置,并且,不能反抗。"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

契约。

他不是被标记了。他是被签了约。

"那我怎么解除?"齐昊尘问。

对面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问我的。"暗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于遥远的、回忆的、温度,"他踩到了比你还深的东西。他选择了一条路。你,可以选择另一条。"

"什么路?"

"血脉。"暗说,"用你十成的灯火纯度,把契约从内部、挤出去。但风险很大。血脉纯度越高,挤出去的成功率越高。但如果失败,契约会反噬。你会变成'渊'的、一部分。永远。"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血脉纯度,挤掉契约。

这是爷爷遗书里提到的那个方法。但遗书里只写了"血脉纯度"四个字,没有写具体怎么操作,也没有写失败的风险。

暗现在告诉他了。风险是:失败会变成"渊"的一部分。

"成功率多少?"齐昊尘问。

"看人。"暗说,"你爷爷当年,纯度是九成九点九。他试了。结果你也知道了。"

齐昊尘沉默了。

爷爷失败了。所以爷爷变成了什么?变成了"渊"的一部分?还是……

"你爷爷没有失败。"暗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主动选择了失败。他把契约吞了下去,用自己的身体,把'渊'的契约锁在了自己体内。十七年。他锁了十七年。直到血月之夜,他需要一个人,来接替他。"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嗡的一声。

接替。

爷爷用十七年的时间,把"渊"的契约锁在自己体内。然后,在血月之夜的前夜,他选择了……让齐昊尘来接替。

齐昊尘低声说,"爷爷说,去祖宅的地下密室。"

"对。"暗说,"密室里有一封信。信里写了,怎么接替他。"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密室。信。接替。

爷爷留给他的,不是复仇的遗产。是一个陷阱。一个让齐昊尘来接替他,继续被"渊"的契约锁着的、陷阱。

不。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瞬间,极其冷静地、否定了这个判断。

爷爷不会害他。爷爷用十七年锁住契约,是为了保护他。而那封信,是爷爷留给他的、唯一的、出路。

爷爷一定在信里,写了解除契约的方法。

"我明白了。"齐昊尘说,"我去找你。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你说。"

"赵无极。"齐昊尘说,"他今天晚上在厂区。他从下水道进去的。他在看我。"

对面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赵无极。"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平,但带着一丝齐昊尘从未听过的、极其微妙的、东西,"他确实在厂区。但他不是去看你的。"

齐昊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去看的是血手人屠。"暗说,"赵无极和血手人屠之间,有一笔账。十七年前的账。血手人屠杀了赵无极的母亲。"

齐昊尘的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在这一瞬间,轰的一声,拼在了一起。

赵无极的母亲,是影系的女杀手。赵铁柱的、女人。赵无极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赵天龙的另一个、兄弟。

血手人屠,十七年前齐家灭门案的主刀。

赵无极的母亲,死在十七年前。

如果血手人屠杀了赵无极的母亲,那么赵无极对付血手人屠,就不是为了赵铁柱,不是为了"渊",是为了他自己。

"赵无极今晚去厂区,是为了杀血手人屠。"齐昊尘说,声音很平,"但血手人屠已经被我打成了重伤。所以赵无极看到的,是我打伤了血手人屠。"

"对。"暗说,"而且他看到的,不止这个。"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看到了你的灯火。"暗说,"你施展灯火性质转换的时候,整个厂区都被那股黑色的灯火照亮了。赵无极站在下水道的出口处,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我的脸吗?"齐昊尘问。

"没有。"暗说,"你一直站在阴影里。但他看到了你的灯火。烛龙血脉的灯火,和守心印,是藏不住的。赵无极认识这两种灯火。他认得。"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赵无极知道他是齐家的人。

这是齐昊尘此刻最不想面对的一个、可能性。

"赵无极是什么人?"齐昊尘问,"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他自己那边。"暗最后说,"赵无极这个人,从头到尾,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他帮过你,是因为你对他有用。他今天晚上出现在厂区,是因为血手人屠对他有用。至于明天他会不会把你卖给他父亲,取决于,你是不是还有用。"

齐昊尘的脑子里,赵无极的整个形象,在这一瞬间,被重新勾勒了一遍。

不是盟友。不是敌人。是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

这种人,比敌人更危险。因为敌人的行为是可预测的,而这种人的行为,是不可预测的。

"我知道了。"齐昊尘说,"我去找你。"

"好。"暗说,"但你要快。你的契约,现在已经开始和你的血脉融合了。越早处理,成功率越高。"

电话挂了。

齐昊尘站在自助洗衣店的水泥地上,看着烘干机里翻滚的衣服,一动不动。

赵无极知道他是齐家的人。

这个信息,像一颗石子,落进了他已经足够浑浊的、池水里,激起了更大的一圈、涟漪。

赵无极知道,就意味着赵铁柱迟早会知道。赵铁柱知道,就意味着"渊"迟早会知道。

也就是说,他的身份,已经不再是秘密了。只是时间问题。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判断。

如果身份迟早会暴露,那么与其等着对方来挖,不如主动把它亮出来。

但不是以齐昊尘的身份。是以"盖世老顽童"的身份。

他可以借着账号的影响力,把自己掌握的一切,全部公之于众。赵铁柱的良缘阁,血手人屠的灭门案,"渊"的契约,全部。

但如果他这么做了,他手里的牌就全部打光了。而且,"渊"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从物理层面、抹掉。

这是一步险棋。

但此刻的齐昊尘,已经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

"到我妈超市门口等我。不要回家,不要去学校,不要联系任何人。带上你妈的笔记本。一小时后见。"

发完这条消息,他重新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是刘洋。

"洋哥!"刘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的、急促,"你没事吧?我这边检测到厂区那边有大规模的信号屏蔽,我联系不上你,急死了。"

"我没事。"齐昊尘说,声音很平,"刘洋,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你说。"

"第一,帮我查一下,赵无极,赵铁柱的长子,筑基期,十九岁。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从小到大的,包括他母亲的。"

刘洋那边沉默了两秒。"洋哥,这个人……你确定要查?"

"确定。"

"明白。第二件?"

"第二,"齐昊尘说,"帮我查一下,老钢铁总厂,二十年前,有没有出过事。比如,有没有人在那里死过。"

刘洋又沉默了两秒。"收到。第三件?"

"第三,"齐昊尘说,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平静,极其清晰,像是一把刀,被放在了、砧板上,"帮我准备一个东西。朱砂,黑狗血,还有,一点你的血。"

电话那头,刘洋的声音,彻底变了。

"……洋哥,你要干什么?"

"我要在我自己的血脉上,做一个实验。"齐昊尘说,"如果成功了,我或许能挤出'渊'的契约。如果失败了……"

他没有说完。

但刘洋听懂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刘洋的声音,极其平静地、响了起来:

"洋哥,你上次说,我妹妹上小学。我答应过我妈,要看着她长大。"

齐昊尘的嗓子眼,忽然有些发紧。

"但你答应过我,"刘洋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要带我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我给你准备。朱砂,黑狗血,我的血。都给你准备。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得活着。"刘洋说,"你死了,我也看不到真相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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