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和苏晚晴，在通风管道里，待了大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他们把下面的情况，摸清楚了。
地下室的面积，大约五十平米。正中央是一根石柱，石柱表面刻满了符文，石柱顶端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光芒。那就是阵眼。
阵眼周围有三个城卫军的人在站岗。两个站着，一个坐着。都穿着城卫军的制服，配着****。
地下室有四个出口。一个通向地下车库，一个通向城主府的一楼，一个通向地下二层的电梯井，还有一个，就在石柱的正下方，是一口井。
那口井，齐昊尘看得出来，是阵法的另一个入口。七角星阵法的能量，通过那口井，从地脉里被抽取上来，汇聚到石柱顶端的阵眼里。
"阵眼是那团暗红色的光芒。"齐昊尘低声说，"石柱只是载体。只要毁掉那团光芒，阵法就会失效。"
"怎么毁？"苏晚晴问。
"朱砂加黑狗血。"齐昊尘说，"和杀血手人屠一样的办法。朱砂和黑狗血，对血炼术和阵法类的邪术，都有克制作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的是朱砂和黑狗血的混合物。这是出发之前，刘洋连夜帮他准备的。
"但问题是，"齐昊尘说，"三个守卫。"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分身，"齐昊尘说，"在外面已经完成了吸引注意力的任务，现在可以调回来了。加上我手上的六个，一共九个。"
"九个分身，对付三个守卫。"苏晚晴说，"能行吗？"
"分身没有实体攻击力。"齐昊尘说，"但分身可以制造混乱。九个分身同时出现，三个守卫会先以为是眼花。等他们反应过来，混乱已经造成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但九个分身，撑不了太久。"齐昊尘说，"分身术我现在只有九个的上限。每个分身最多维持六个小时。而且一旦被攻击，消散的速度会更快。"
"所以速战速决。"苏晚晴说。
"对。"齐昊尘说，"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
"你在这里守着。"齐昊尘说，"一旦我开始破坏阵眼，地下室的守卫会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他们会呼叫支援。支援的人，会从四个出口涌进来。你需要守在检修口，用你的方式，拖延他们的时间。"
苏晚晴看着他。
"我的方式？"她说，"我一个普通人，用什么拖延？"
齐昊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递给她。
"这个。"他说，"我之前用过的。虽然对修士作用有限，但对普通人，一击就倒。"
苏晚晴接过***，在手里掂了掂。
"三个弹匣。"齐昊尘说，"九个分身，你一个人，守住四个出口。能守住吗？"
苏晚晴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能。"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女孩，从第一天起，就没有让他失望过。
"好。"齐昊尘说，"等我毁掉阵眼，就上来跟你汇合。如果十分钟之内我没有上来，你就走。不要等我。"
苏晚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十分钟。"她说，声音很平，"超过一分钟，我就下来找你。"
齐昊尘看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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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昊尘从通风管道里滑下去，落地，无声无息。
他蹲在石柱的阴影里，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三个守卫，两个站着，一个坐着。坐着的那个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站着的那个在玩手机，另一个在抽烟。
时机不错。
齐昊尘在意识里，下了命令。
九个分身，从四个不同的出口，同时进入了地下室。
第一个分身从地下车库的入口进来。第二个从一楼的方向进来。第三个从电梯井的方向进来。第四个，从那口井里，浮了上来。
另外五个，从通风管道的检修口，一个接一个地，滑了下来。
九个分身的突然出现，把三个守卫，吓得够呛。
"什么东西？！"抽烟的那个守卫，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幻觉！是幻觉！"玩手机的那个，揉了揉眼睛。
坐在地上打瞌睡的那个，直接被吓醒了，从地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枪。
九个分身，同时出手。
它们没有实体攻击力，但它们有数量优势。九个分身，九个方向，同时扑向三个守卫。
抽烟的守卫被两个分身抱住了腿。玩手机的被三个分身扑倒在地。打瞌睡的那个，被四个分身按在了墙上。
三个守卫，在十秒钟之内，被彻底制服。
齐昊尘从阴影里走出来，蹲在石柱前面，拔出匕首，蘸上朱砂和黑狗血的混合物，朝着石柱顶端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刺了过去。
匕首接触到光芒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像是冰块被烙铁烫到的、嗤嗤声。
暗红色的光芒，剧烈地、疯狂地、颤抖了起来。
齐昊尘加大了力道，把匕首更深地、刺进了那团光芒里。
嗤嗤声越来越剧烈，光芒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石柱表面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成功了。
齐昊尘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
但就在这时，地下室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以为，这样就能毁掉阵法？"
齐昊尘猛地抬起头。
地下室的一楼出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城卫军制服的人，大约五十岁，国字脸，浓眉鹰眼，身形高大，气场极强。
赵铁柱。
他站在那里，看着齐昊尘，看着石柱顶端那团正在黯淡的光芒，脸上的表情，极其平静。
"你以为，阵眼只有一个？"赵铁柱说，声音很平，"天真。"
齐昊尘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
"七个节点。"赵铁柱说，"七角星。你毁掉了一个，还有六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
"而且，你以为，阵眼是你想毁就能毁的？"
他的手，在背后，做了一个手势。
地下室里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黑暗中，齐昊尘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
"你以为，你赢了？"
那是血手人屠的声音。
从黑暗的深处，传了过来。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猛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血手人屠死了。他亲眼看着他断气，亲手探过他的颈动脉，确认没有脉搏。
但那个声音，确实是血手人屠的。
"我主人，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那个声音，继续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种浓稠的、粘稠的、笑意，"三天后，血月之夜。你会亲眼看到，这座城市，变成地狱。"
齐昊尘握紧了匕首。
黑暗中，石柱顶端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在朱砂和黑狗血的侵蚀下，依旧在剧烈地颤抖着。
但它没有熄灭。
它还在。
地下室里，黑暗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