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齐昊尘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那个文件夹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他开始制定计划。
第一步，确认阵眼的位置。城主府地下三十米，这个信息来自于爷爷的调查笔记，但真实性有待验证。他需要亲自去确认。
第二步，找到进入阵眼的方法。城主府是星澜市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正面硬闯肯定不行。他需要找到一条暗道，或者一个可以混进去的身份。
第三步，摧毁阵眼。阵眼的具体形态不明，爷爷的笔记里没有详细描述。但按照一般的阵法原理，阵眼通常是一个核心法器，只要破坏了那个法器，阵法就会失效。
他把这三个步骤写在了一张纸上，贴在床头，每天看一遍。
第三天晚上，他接到了苏晚晴的电话。
"你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苏晚晴的声音有些急促。
"什么新闻？"
"城主府发布通告，说今天晚上八点到明天早上六点，全市进行'应急演练'，要求所有市民待在室内，不要外出。"
齐昊尘的心里一沉。
"应急演练"？那不就是"血月之夜"的掩护吗？
"我知道了。"他说。
"你打算怎么办？"
"去城主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齐昊尘说，"太危险了。"
"你也知道危险？"苏晚晴说，"那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了？"
"我一个人，至少可以跑。"齐昊尘说，"你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谁要你照顾？"苏晚晴说，"我比你更熟悉城主府的结构。我爸以前带我进去采访过，我知道地下车库有一条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地下室。"
齐昊尘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苏晚晴说，"所以你别想甩掉我。"
齐昊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情况不对，你先跑。不要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苏晚晴的声音："成交。"
齐昊尘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晚上七点半。
距离血月之夜，还有半个小时。
他站起来，背上烛龙剑，把爷爷留下的那把匕首插在腰间，走出了房门。
陈秀兰站在客厅里，看到他全副武装地走出来，眼眶红了。但她没有拦他，只是走上前，帮他整了整衣领，然后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我会的。"齐昊尘说。
他转身，走出了家门。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亮挂在天空中，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但齐昊尘知道，再过半个小时，它就会变成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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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在楼下等他。
她骑着电动车，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利落。看到齐昊尘下来，她把头盔递给他。
"戴上。"她说，"你这脸，太容易被人记住了。"
齐昊尘接过头盔，戴在头上。
"我们去哪儿？"他问。
"城主府。"苏晚晴拧动油门，"但我不能直接带你进去。城主府的安保等级是最高级别，门口有城卫军的人守着，还有热成像和生命体征检测。"
"那怎么进？"
"地下车库。"苏晚晴说，"城主府的地下车库，有一个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地下室。那条通道是我爸当年带我进去采访的时候发现的，官方地图上没有标注。"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林雅琴的丈夫，苏建国，当年是星澜日报的主编。一个记者，能发现城主府地下车库的秘密通道，不奇怪。
电动车在夜色中穿行。星澜市的街道此刻异常安静，路灯虽然亮着，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巡逻车驶过，车顶的警灯在夜色中旋转，发出刺眼的红蓝光。
"全城封锁了。"苏晚晴说，"城卫军出动了全部兵力，名义上是应急演练，实际上是控制局面。今晚谁要是敢上街，会被直接带走。"
"赵铁柱的人？"齐昊尘问。
"对。"苏晚晴说，"城卫军是赵铁柱的地盘。他今天晚上，是整个星澜市实际上的控制者。"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赵铁柱控制了全城的城卫军。这意味着，他们一旦暴露，就是跟整个城卫军为敌。
"你的分身术，"苏晚晴说，"能分出多少个？"
"现在是九个。"齐昊尘说，"之前打到二十七，但那场仗消耗太大，退回到九个了。"
"九个。"苏晚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够用吗？"
"不够也得够。"齐昊尘说，"九个分身，九个方向。能争取多少时间，就争取多少时间。"
电动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灯火通明。
城主府。
星澜市权力的最中心。
那是一栋巨大的、欧式风格的建筑，白色的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正面的门廊由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门廊上方是一排拱形的窗户，窗户后面透出温暖的、金黄色的灯光。
但那些灯光，此刻在齐昊尘眼里，只让他想到一个词。
血。
"我们从侧面绕过去。"苏晚晴说，"地下车库的入口在东边的辅路上。"
电动车沿着围墙的外侧，缓缓前行。围墙很高，大约有四米，顶部拉着带刺的铁丝网。围墙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摄像头下方的墙面上，贴着一张告示：
"军事管制区，未经许可不得入内。"
苏晚晴把电动车停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关掉车灯。
"到了。"她低声说。
齐昊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是一个向下的斜坡，斜坡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铁门。铁门半开着，露出门后一片漆黑的空间。
那就是地下车库的入口。
"监控摄像头，"齐昊尘说，"能避开吗？"
"能。"苏晚晴说，"那道铁门后面，有一个死角。摄像头拍不到。我们只要冲进去，就有五秒钟的时间，足够我们躲进死角。"
"五秒。"齐昊尘说，"够快。"
他从电动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断掉的肋骨还在疼，但已经没有第一天那么剧烈了。虎口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分身。"他在意识里说。
九个分身，在他的身后，无声地浮现出来。
九具蓝色的身影，站在夜色里，静静地等着他的命令。
"六个，"齐昊尘说，"跟我进车库。剩下三个，去正面吸引注意力。你们的任务是在城主府正门制造混乱，让守卫的注意力转移到那边去。持续五分钟，然后自行解散。"
三具分身点点头，转身，朝着城主府正门的方向，无声地潜行过去。
"走。"齐昊尘说。
他和苏晚晴，带着六具分身，朝着地下车库的入口，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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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米的距离，他们跑了七秒。
苏晚晴的计算很准。五秒之内，他们冲进了铁门，躲进了监控的死角。
铁门后面的空间，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水泥广场，广场的尽头，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通道很深，望不到尽头，只有两盏昏黄的应急灯，在通道的墙壁上，投下两团昏黄的光。
"就是这条路。"苏晚晴低声说，"通道尽头是地下车库。车库的最南端，有一个通风管道。管道的外壳是后来加装的，用的是铝制材料，很容易切开。切开口子之后，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直接通到城主府的地下室。"
齐昊尘点了点头。
"但是，"苏晚晴说，声音压得很低，"通风管道里有传感器。热感应和红外。如果有人从里面经过，会触发警报。"
"那怎么过？"
"你的分身。"苏晚晴说，"分身没有体温，没有心跳，传感器探测不到。你让分身先过去，确认通道是安全的，你再过去。"
齐昊尘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在这种时候，脑子比他清楚。
"分身先过。"他说，"六个分身，分成两批。第一批三个，走通风管道，确认没有物理陷阱。第二批三个，从车库正门进去，走正常的通道，确认守卫的部署。"
"你自己呢？"
"我跟你一起。"齐昊尘说，"我们从通风管道过去。你妈的笔记本里，有通道的示意图吗？"
"有。"苏晚晴打开手机，调出一张图片，"这是我爸当年画的示意图。通道全长大约一百二十米，中间有三处弯道。第一处弯道之后，有一个检修口。检修口后面，就是城主府的地下室。"
齐昊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示意图，记在脑子里。
"走。"
六具分身，分成两路，朝着不同的方向，无声地潜行过去。
齐昊尘和苏晚晴，等了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第一批发回来的信息是：通风管道安全，没有物理陷阱，传感器已经确认，探测不到灯火波动。
齐昊尘和苏晚晴，从藏身的位置走出来，朝着通风管道的方向，走去。
通风管道的入口，在一个废弃的工具间里。工具间的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生锈的铁桶和破旧的扫帚。
苏晚晴推开工具间的门，走进去，在墙角的一个铁柜后面，找到了通风管道的盖板。
盖板是用螺丝固定的。齐昊尘用匕首撬开螺丝，把盖板取了下来。
管道里面，一片漆黑。
"你先。"齐昊尘说。
苏晚晴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微型手电筒，打开，钻了进去。
齐昊尘跟在她后面，钻进了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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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爬行。齐昊尘趴在地上，用手肘和膝盖发力，一点一点地往前挪。苏晚晴在前方，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的管道里投下两团昏黄的光晕。
一百二十米的距离，他们爬了大约十五分钟。
中间经过了三处弯道。第一处弯道之后，他们找到了那个检修口。
检修口是一扇金属的小门，嵌在管道的侧壁里。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观察窗后面，是一片漆黑。
苏晚晴关掉手电筒，凑到观察窗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过头，在黑暗里，对着齐昊尘，做了一个手势。
"三个守卫。"她的声音极低，几乎听不见，"两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都穿着城卫军的制服。武器是制式配枪。"
齐昊尘凑到观察窗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观察窗后面，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空间。空间的正中央，有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石柱的顶端，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光芒。
阵眼。
那就是阵眼。
而在阵眼的周围，有三个城卫军的人，在站岗。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