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花了整整五天时间，才把第四层口诀全部吃透。
这五天里，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练到中午十二点，吃个午饭休息一小时，然后继续练到晚上十点。苏晚晴每天负责买饭、洗衣、放哨，偶尔帮他查一些古籍资料，解释一些晦涩的古文词汇。
第五天的晚上，齐昊尘终于完成了第四层的最后一次灵气循环。
当灯火在体内完整地运行了一个大周天之后，他感觉自己的丹田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不是痛苦的破裂，而是一种温暖的、膨胀的破裂感，像是种子破土而出。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处涌出，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他的肌肉在微微颤抖，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响声，皮肤表面的毛孔都在张开，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更加清晰了。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能看到墙壁上木纹的每一道纹理，甚至能感受到隔壁房间里苏晚晴正在翻书的动作。
"成功了？"苏晚晴抬起头，看到他睁开了眼睛。
"第四层，练成了。"齐昊尘说。
他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像是换了一副全新的骨架。他抬起右手，催动灯火，蓝色的光芒从掌心里涌出，比以前更加明亮，更加纯粹。
他试着放出分身。意念一动，一个分身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第九个，都没有任何问题。
"九个。"苏晚晴数了一遍，"跟之前一样？"
齐昊尘没有回答。他继续催动灯火，第十个、第十一个……当他放到第十五个的时候，身体猛地一震，丹田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分身的数量卡在了十五个，无论他怎么催动，都无法再增加一个。
齐昊尘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收回所有分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了？"苏晚晴问。
"卡住了。"齐昊尘说，"第四层练成之后，理论上应该能突破到二十七个分身。但我现在最多只能放出十五个，而且每个分身都极其不稳定，像是随时会散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的蓝色光点比之前亮了很多，颜色也更深了，从湛蓝变成了深蓝，隐隐透着一丝紫色的光泽。
"是不是'化影'没练好？"苏晚晴问。
"不是。"齐昊尘说，"是神识不够。第四层的'化影'需要把一缕神识附着在每个分身上。我现在的神识强度，最多只能支撑十五个分身。想要突破到二十七个，必须把神识再炼一遍。"
"那怎么炼神识？"
齐昊尘想了想，从背包里翻出那张二叔留下的纸条，重新展开，找到关于神识的那一段。
"二叔在纸条上写了——神识的修炼，关键在于'静'和'定'。要让心神进入一种极度安静的状态，然后一点一点地把神识往外延伸，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点亮一盏又一盏灯。"
"听起来像是冥想。"苏晚晴说。
"差不多。"齐昊尘说，"但比冥想难得多。修仙界的神识修炼，本质上是在用精神力去感知和操控外界的灵气。稍有不慎，神识就会受损，轻则头痛欲裂，重则变成白痴。"
"那你还练？"苏晚晴说，"风险这么大。"
"不练不行。"齐昊尘说，"分身术是我目前最强的战斗力。如果分身术不能突破到二十七个，我根本没法跟血手人屠打。"
他盘腿坐好，重新闭上眼睛，按照二叔纸条上的方法，开始修炼神识。
神识的修炼比灵气的修炼痛苦得多。灵气的修炼是身体上的疼痛，忍一忍就过去了。但神识的修炼是精神上的折磨——他要把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往外延伸，去感知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的灵气波动。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神识只能延伸到床边。慢慢地，延伸到了窗台。然后是整个房间。然后是隔壁房间。然后是整栋楼。
每延伸一寸，他的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往外顶。
当他终于把神识延伸到整栋民宿的范围时，他的鼻子里流出了两道血。
"你的鼻子！"苏晚晴惊呼。
"没事。"齐昊尘擦了擦鼻血，脸色苍白，"第一次修炼神识都会这样。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他收回神识，躺倒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今天就到这里。"苏晚晴说，"你脸色很难看。"
齐昊尘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他突然很想家，想陈秀兰做的红烧肉，想齐建国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他的神识还太弱。分身术还没突破。他还打不过血手人屠。
"再给我三天。"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三天，齐昊尘每天都在修炼神识。第一天，他的神识能覆盖整栋民宿。第二天，能覆盖半个古镇。第三天，能覆盖整个和顺古镇。
当他的神识第一次覆盖整个古镇的时候，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古镇里每一个人的灵气波动——卖菜的阿婆、扫地的大爷、隔壁客栈的游客，甚至是一只趴在屋顶上打盹的猫。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在这只猫的灵气波动里，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极其熟悉的灯火频率。
那种介于纯黑和暗红之间的频率，他太熟悉了。
暗。
瘸腿老头的灯火。那个一直在暗处关注着他的人，此刻就在古镇的某个角落里。
齐昊尘猛地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怎么了？"苏晚晴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
"暗在这里。"齐昊尘压低声音说。
苏晚晴的脸色变了："在古镇里？"
"不确定具体位置。"齐昊尘说，"但我刚才用神识扫描的时候，感知到了他的灯火频率。很微弱，像是故意隐藏了大部分。"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昊尘看到苏晚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觉——这个瘸腿老头从一开始就亦敌亦友，爷爷和二叔都警告过要小心他。现在他竟然跟到了腾冲，还藏在古镇里，这绝不是巧合。
"要不要去找他？"苏晚晴问。
齐昊尘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找。他如果想见我们，早就现身了。他既然选择躲在暗处，说明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练。"齐昊尘说，"等我把神识练到能稳定覆盖整个古镇，再考虑其他的事。"
他把二叔的纸条重新展开，翻到神识修炼的最后一段。二叔在最后写道——
"神识修炼到极致，可以做到'一念千里'。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做到'一念一镇'。当你能用自己的神识完整地覆盖一座古镇，并且持续不散的时候，你的神识就算小成了。"
齐昊尘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他开始尝试把神识固定在古镇的范围之内，不让它扩散，也不让它消散。
这比单纯地延伸神识要难得多。就像是你不能只把水泼出去，还得把泼出去的水控制在一定的形状里。
他的额头再次冒出了冷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但他咬着牙坚持着，一点一点地把神识收拢、压实、固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了——神识像是一张网，完整地覆盖了整个和顺古镇，并且稳定地保持着形状，不再扩散，也不再消散。
"成了。"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晚晴立刻问："怎么样？"
"神识小成。"齐昊尘说，"现在可以尝试突破分身术的极限了。"
他抬起右手，催动灯火，意念一动——
一个分身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十个、第十一个、第十五个……
当放到第二十个的时候，他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但这次不是撕裂般的疼痛，而是一种饱满的、即将突破的胀痛。
二十个、二十二个、二十五个……
第二十七个分身出现的那一刻，齐昊尘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他撑住了。
二十七个分身，整整齐齐地站在他面前。每一个都和本体一模一样，连衣服上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更重要的是，这些分身不再像以前那样呆呆地站着——它们有自己的表情，有自己的动作，甚至有自己的"意识"。虽然这种意识很微弱，只是简单的条件反射，但对于战斗来说，已经足够了。
"二十七个。"苏晚晴数了一遍，眼睛亮亮的，"全都能动吗？"
齐昊尘意念一动，二十七个分身同时做出了不同的动作——有的挥手，有的点头，有的原地转圈。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卡顿。
"牛。"苏晚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现在一个人能顶一个排了。"
齐昊尘收回所有分身，重新坐回床上。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蓝色光点，光点比以前亮了很多，颜色也更深了，隐隐透着一丝紫色的光泽。
"第四层练成了。"他说，"接下来是第五层。"
"不急。"苏晚晴说，"你先休息。你现在的脸色，比刚才练神识的时候还难看。"
齐昊尘这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血手人屠，你等着。
等我练到第六层，我回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