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齐昊尘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窗外天已经大亮了。苏晚晴不在房间里,应该是去镇上买早饭了。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他爬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苏晚晴,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袋子里是热气腾腾的早点。
他打开门。苏晚晴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然后转头看着他。
"你脸色好多了。"她说。
"睡了一觉,恢复了不少。"齐昊尘在桌前坐下,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两套饵丝和几个烧麦。他拿起筷子,开始吃早点。
"对了,"苏晚晴说,"我今天早上在镇上遇到一个卖古董的老头。他摊位上有几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我瞄了一眼,发现其中一本的纸张材质跟你这本册子一模一样。"
齐昊尘的筷子停住了:"什么样的线装书?"
"我拍了照片。"苏晚晴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
照片上是一个地摊,摊子上摆着各种古董——铜钱、玉佩、瓷碗、线装书。其中一本线装书的封面已经破损了一半,剩下的部分隐约能看到几个字。
齐昊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几个字是——"烛龙九变"。
"你确定?"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确定。"苏晚晴说,"虽然封面破了,但那几个字的笔迹,跟你这本册子上的'烛龙九变'四个字一模一样。是同一笔迹。"
齐昊尘放下筷子,拿起那张照片,仔细地看。照片里的线装书已经残破不堪,封面只剩下一半,书页发黄卷曲,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但那一角残存的封面,确实是齐家的功法。
"走。"他站起来,"带我去那个摊位。"
两人匆匆下楼,沿着古镇的青石板路,走到了镇子东头的一个小集市。集市上摆着十几个地摊,卖什么的都有。苏晚晴说的那个卖古董的老头,摊位在最角落里。
老头大概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蹲在地上,一边抽烟一边看报纸。摊位上摆着那些破铜烂铁,看着就不太值钱。
齐昊尘走过去,蹲在摊位前,目光扫过那些线装书。其中一本残破的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封面只剩一半,纸张发黄,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他伸手拿起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只有半行字——"《烛龙九变》第七层至第九层口诀"。
"后半部分被撕掉了。"老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有人只要了前面那几页,后面的没要。我也看不懂写的什么,就当废纸收的。"
齐昊尘的心跳加速。七到九层。暗手里握着的后三层口诀。这本残卷,竟然出现在了腾冲的一个地摊上。
"多少钱?"他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五十块。"
齐昊尘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放在摊位上,然后拿起那本残卷,转身就走。
走出集市之后,他才把残卷翻开,仔细地看。
残卷只剩下了第七层的开头部分,后面全部被撕掉了。但即便是这开头的几十个字,也足以让他确认——这是齐家的功法,货真价实。
第七层的开头写着:"七层者,化虚为实也。影可凝形,形可凝神。神识所至,分身即至。"
翻译成人话就是:到了第七层,分身可以跨越距离的限制,只要神识能感知到的地方,分身就能瞬间出现在那里。
齐昊尘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如果练到第七层,他的分身术将不再受距离和持续时间的限制。那才是真正的"一人成军"。
他把残卷小心地收好,放回册子里面的夹层。这张纸条和这本残卷,都是二叔留给他的线索。二叔当年在云南躲了十七年,显然不是只躲着,而是在做一件事——收集齐家的功法,试图把《烛龙九变》拼回完整。
"这个老头,"齐昊尘回头看了一眼集市的方??,"会不会是'暗'安排的?"
"什么意思?"苏晚晴问。
"七到九层的残卷,恰好出现在腾冲的地摊上,恰好被你看到,恰好被我买走。"齐昊尘说,"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有人故意把这东西放在那里,引你去拿?"
"不一定是引我去拿。"齐昊尘说,"更像是……在帮我。但帮我的同时,又不想让我知道是谁在帮。"
"暗?"
"很可能是。"齐昊尘说,"但也不一定。二叔在云南躲了十七年,他在云南肯定也有自己的人脉。说不定这本残卷,是二叔当年留给某个人,然后辗转流落到地摊上的。"
"那你怎么判断?"
齐昊尘想了想:"先不判断。把残卷收好,等以后见到暗或者二叔的时候,再问清楚。"
他回到民宿,把残卷拿出来,和二叔的纸条一起,夹在册子的书脊里。
然后他翻开册子的第五层部分,开始阅读口诀。
第五层的难度比第四层又上了一个台阶。如果说第四层是在"化影",让分身拥有简单的意识,那么第五层就是在"凝神"——让分身能够共享本体的记忆和战斗经验。
简单来说,第四层的分身像是自动驾驶的机器人,只会执行简单的指令。而第五层的分身,则像是齐昊尘本人的复制品,拥有同样的战斗意识和战术思维。
"这要是用在直播上,"齐昊尘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一个人同时开二十七个直播间,每个直播间内容还不一样,粉丝得以为我们工作室有三十号人。"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第五层的口诀修炼。
第五层的修炼比第四层痛苦得多。因为"凝神"需要把神识切分成二十七个独立的部分,每一部分都要完整地保留他的记忆和战斗意识。这就像是把一个人的灵魂切成二十七个碎片,每一片都要保持完整。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鼻子里又开始流鼻血。但他咬着牙坚持着,一点一点地把神识切分、凝练、固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完成了第一次"凝神"。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放出了一个分身。
那个分身站在他面前,眼神不再是空洞的,而是带着一种和他一样的冷静和锐利。
"去把桌上的水杯拿过来。"齐昊尘说。
分身没有像以前那样呆呆地站着等指令。它想了一下——真的想了一下——然后走到桌前,拿起水杯,递给他。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像是一个真正的人在做事。
"成了。"齐昊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晚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分身……刚才是不是在思考?"
"嗯。"齐昊尘说,"第五层的'凝神',让分身拥有了独立的思考能力。虽然这种思考能力还很初级,但已经足够应付大多数战斗场景了。"
"这不就是影分身之术吗?"苏晚晴说。
"比那个高级。"齐昊尘说,"影分身是记忆共享。我这个是意识独立——每个分身都有自己的判断,可以临场应变。"
他收回分身,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第五层才刚刚开始。距离练成大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已经能看到那条路的方向了。那条路的尽头,是筑基期。是血手人屠。是赵铁柱。是那个隐藏在"影"系最深处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赵姓掌权者。
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