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把那块空心砖彻底掀开之后，洞口完全暴露了出来。
洞口边缘的铁框上缠着的铁链已经锈成了一坨，他用匕首敲了几下，铁链应声断裂，碎成几段落在地上。洞口下方涌上来的空气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像是封闭了几十年的地窖第一次被打开。
苏晚晴蹲在洞口边，把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光束穿过黑暗，照到了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每一级只能放下半个脚掌，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
"这楼梯设计得就不太人性化。"苏晚晴说，"你爷爷当年建这个密室的时候，是不是没考虑过老年人腿脚不便的问题？"
"修仙的人不在乎这个。"齐昊尘说，"他们跳上跳下的，跟猴子似的。"
苏晚晴笑了一声，但笑声很短，很快就消散在黑暗里。
齐昊尘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撑住洞口边缘，先把一只脚踩到了第一级台阶上。石阶很滑，鞋底和苔藓之间几乎没有摩擦力，他不得不把脚尖使劲抠进台阶的边缘才能站稳。
"小心点。"苏晚晴在后面说，"这台阶至少二十年没人走过了，说不定哪一级就是松的。"
齐昊尘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
石阶一共十二级。走到第八级的时候，他脚下的一块石板果然松动了，往下一沉。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仰去。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猛地扣住了墙壁上一块突出的石头，稳住了身形。
"没事吧？"苏晚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没事。"齐昊尘说，"这台阶确实有坑。"
他重新调整重心，踩稳了下一级台阶，继续往下走。剩下的四级台阶没有再出问题，他顺利地踩到了底部的实地。
脚下是一层干燥的泥土，踩上去有种踏实的感觉。他举起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眼前是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用毛石砌成的，墙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渗出细密的水珠。走廊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是青灰色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苏晚晴也下来了，站在他身后，用手电筒照着那扇石门。
"这门怎么开？"她问。
齐昊尘走到石门前，仔细观察了一番。石门的正中位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他很熟悉，正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玉佩的形状。
他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嵌进了凹槽里。玉佩和凹槽完美贴合，就像是为彼此量身定做的一样。他轻轻转动玉佩，只听"咔哒"一声，石门内部的机栝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石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间大约二十平方米的石室。石室的墙壁打磨得很平整，四面墙壁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在手电筒的光束下反射出幽幽的暗光。石室的中央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青铜油灯。
油灯的造型很奇特。灯座上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龙头昂起，嘴里衔着一粒黄豆大小的珠子。珠子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隐隐发光，像是内部蕴含着某种能量。
"烛龙灯。"齐昊尘低声说。
他走到石桌前，拿起油灯仔细观察。油灯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齐家第十八代家主启"。
"这是留给你的。"苏晚晴说，"你爷爷算准了你会来。"
齐昊尘把油灯放回桌上，环顾四周。石室的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子，箱子上积满了灰尘，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白色的霉菌。他走过去，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几本书，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书脊上的线绳大多已经断裂。
他拿起一本书，翻开封面。书页上写满了毛笔字，字迹工整有力，但有些字已经被虫蛀了，留下一个个不规则的小洞。他凑近看了看，发现这是一本账册，齐家祖宅的收支账簿，记录了从民国时期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各项开支。
"这些东西的价值，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大。"苏晚晴走过来，拿起另一本书翻了翻，"这些账簿和地方志，对于研究齐家历史和修仙界的发展，有很高的史料价值。"
"但现在不是搞学术研究的时候。"齐昊尘说，"我要找的是爷爷留给我的东西。"
他在石室里仔细搜寻了一圈，但没有发现任何像"遗书"或"功法"之类的东西。石室里只有那些账簿、几件破旧的瓷器、一盏青铜油灯，以及一些他已经看不懂用途的杂物。
"会不会在其他地方？"苏晚晴问。
齐昊尘摇了摇头："我爸说，爷爷临死前留下的话是'去祖宅的地下密室'。这间石室就是地下密室，但这里没有他留给我的东西。"
他重新审视了一遍石室。墙壁上的符文，石桌上的油灯，角落里的箱子，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很普通，但以他爷爷的性格，不可能在密室里只放一堆账簿。
"等一下。"苏晚晴突然说，"你看这个。"
她指着石桌的桌面。桌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凹痕的形状不是圆形，也不是方形，而是一个手掌印。
齐昊尘明白了。
他把右手按在了那个手掌印上。
就在他的手掌贴合桌面的那一刻，掌心里的蓝色光点猛地亮了起来。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紧接着，石桌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桌面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个暗格从里面升了起来。
暗格里放着一封信和一个玉简。
信封是牛皮纸做的，已经泛黄了，上面用毛笔写着五个字："昊尘亲启"。
齐昊尘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拿起信封，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写成的。字迹的颜色很淡，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模糊了，但齐昊尘还是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昊尘，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他的眼眶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