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齐昊尘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小子,你爷爷的东西该还了。"
八个字,和祖宅那天收到的一模一样。但这一次,短信的末尾多了一行:"明晚八点,城西老码头,一个人来。否则,后果自负。"
齐昊尘把手机递给苏晚晴。她看完,脸色立刻变了:"他们知道你的号码。"
"早就知道了。"齐昊尘说得很平静,"从良缘阁签约那天起,他们就有我的全部资料。"
"那这明显是陷阱。"苏晚晴说,"城西老码头,废弃了十几年,四周没有监控,地形开阔,适合伏击。你去就是送。"
"我知道是陷阱。"齐昊尘说,"但我不去,他们就会动我身边的人。"
苏晚晴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赵铁柱手里捏着的牌很多,陈秀兰、齐建国、甚至她自己,都是齐昊尘的软肋。真要把这些人一个个拿来做筹码,齐昊尘根本招架不住。
"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去?"她抬头看着他,眼神很冷。
"不然呢?"齐昊尘反问,"带你一起去,多一个目标?"
"我可以负责外围接应。"她说,"我妈教过我怎么布置观察点。"
齐昊尘看着她。苏晚晴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他知道劝不动她,就像她劝不动他一样。
"好。"他说,"外围接应。不进码头。"
"成交。"
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在完成某种无声的、沉重的交易。
当天晚上,齐昊尘在家里做准备。他把朱砂粉装进小玻璃瓶,用绝缘胶带绑在***枪管上,改装方案和之前一样:开枪时电弧点燃朱砂,产生高温火焰。丑,但应该管用。
苏晚晴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这个设计虽然丑,但实用。"
"颜值不重要,能电死人就行。"
他把改装好的***塞进书包夹层,然后检查其他装备:备用电池、绝缘手套、军用匕首、朱砂粉、黑狗血、手电筒、绳索、急救包,还有那瓶防狼喷雾。最后一样是苏晚晴硬塞进来的,说"万一要用"。
"你带这么多,书包不重吗?"她问。
"还行。"他说,"我现在的体力,背个二十斤跟玩似的。"
苏晚晴翻了个白眼:"显摆你修炼有成果是吧?"
他笑了笑,没接话。这话确实有点欠揍,但他说的是实话。自从掌心那粒蓝色光点出现之后,他的体能、反应、恢复力都在往上走,只是纯度还没突破那个临界点。
他把那枚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端详。玉佩上的"齐"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能感觉到,玉佩内部有一股微弱的能量在脉动,像是沉睡中的心跳。
"明晚,"他低声说,"看看你爷爷还留了什么后手。"
周五下午放学,齐昊尘在学校门口和苏晚晴分头行动。苏晚晴骑车去了城西,提前去布置观察点。齐昊尘则坐公交,绕了两圈,确认没人跟踪之后,才在七点四十赶到老码头附近。
城西老码头废弃了十几年,曾经是货运码头,后来河道改道,码头就荒了。此刻在暮色里像一头趴在地上死去的巨兽,钢架锈蚀,水泥开裂,几根粗大的缆绳垂进水里,被波浪推得一晃一晃。
齐昊尘站在码头的入口处,没有急着进去。他先在外面观察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的痕迹,才迈步走上去。
码头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波浪拍打水泥桩的声音。他走到中间的平台,停下脚步,把书包放在地上,掏出***,握在手里。
"出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昊尘转过身。平台阴影里走出三个人,为首的那个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鹰眼,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看着倒是斯文,但眼底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的东西。
"你就是赵铁柱派来的?"齐昊尘问。
"副统领让我来取一样东西。"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你爷爷留下的东西,你不该碰。"
齐昊尘的脑子飞速运转。副统领。赵铁柱是城卫军副统领,这个人自称是"副统领"派来的,说明他是赵铁柱的手下,而且身份不低。
"什么东西?"齐昊尘问,故意拖时间。他知道苏晚晴此刻正在外围的某个制高点上观察,手里拿着手机录像。
"玉佩。剑。还有那盏灯。"那人一字一顿地说,"把这三样交出来,再写一份声明,说你之前的曝光是造谣,我们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齐昊尘笑了。很轻,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淡的冷意。
"没发生过?"他重复了一遍,"赵铁柱洗钱、设杀猪盘、逼死人命,这些也都是没发生过?"
那人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身后的两个人往前踏了一步,手伸进了怀里,显然是带了家伙。
"小子,"为首的那个人压低声音,"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吗?良缘阁的事,你以为发几条动态就算完了?副统领手里的牌多得很,你爸妈,你那个小女朋友——"
齐昊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他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后退了半步,但嘴上不饶人:"怎么,说到你痛处了?你妈在城北超市上班吧?你爸那小公司——"
齐昊尘动了。
他没用分身,没用剑,甚至没用***。他只是上前一步,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右手一拧,***的枪口顶在那人的腹部,扣下了扳机。
电弧炸开的瞬间,朱砂粉被点燃,一团高温火焰从枪口喷涌而出,糊了那人一身。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剩下的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了砍刀,同时朝他冲来。
齐昊尘不退反进。他侧身躲过第一把刀,***顺势横扫,枪管砸在第二个人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紧接着他一个转身,膝盖顶在第三个人的腹部,把那人顶得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到一分钟,三个人全部倒地。
齐昊尘收枪回手,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没杀他们,但每一击都打在关节和麻筋上,足够让他们躺一阵子。
"回去告诉赵铁柱,"他看着地上那个为首的人,声音冷得像冰,"我爸妈的事,你动一个试试。至于我爷爷的东西,有本事自己来拿。"
那人捂着肚子,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齐昊尘弯腰,从那人怀里搜出一部手机,翻了几下,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又放了回去。然后他捡起地上散落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时间地点和一句"务必取回三物",没有署名。
他把纸条收好,转身走出码头,沿着河岸往回走。走了大约两百米,苏晚晴从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手里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全程录像。"她说,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很亮,"我刚才差点冲出来。"
"你答应了不进码头。"
"我答应的是'不进码头',没说不靠近。"她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你一个人打三个,万一翻车怎么办?"
齐昊尘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那股一直绷着的劲,松了一松。他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她把手机塞进兜里,重新变得冷淡,"走了,回去整理录像。"
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暮色更深了,河面泛着一层暗红的光,像是被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染过了。齐昊尘看着水面,忽然说:"赵铁柱不会就这么算了。"
"废话。"苏晚晴说,"他今天派的是小角色,下次就是大角色。"
"大角色已经来过了。"齐昊尘说,"血手人屠。我爷爷的信里写着的。"
苏晚晴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血手人屠。那个名字像一块石头,沉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谁都不想先去碰。
"还没到时候。"齐昊尘说,"先回去。把该准备的准备好。"
苏晚晴点点头,没再追问。她只是默默地走在他的旁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留出思考的空间。
走到公交站台,两人分头上了不同的车。齐昊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纯度不够,灯点不亮,口诀只能练第一部分。赵铁柱已经开始动手,下一次很可能是血手人屠亲自出马。他必须在那之前把血脉纯度提上去,至少要把第三层口诀练到能用的程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掌心里的蓝色光点,都在微微地跳动,像是在回应他此刻的心跳。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推到了一条没有回头路的轨道上。身后是家族的灭门真相,面前是赵铁柱和那个看不见的影主。
而他能做的,只有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