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七点五十分，齐昊尘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准备好了吗？"
"嗯。"他回了一个字。
"别紧张。"她的消息紧接着跳出来，"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齐昊尘笑了一下，很轻。确实不是第一次。从良缘阁的卧底开始，他就一直在干"把别人的脏事抖出来"这件事。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正面开战，是把赵铁柱按在阳光下暴晒，是彻底撕破脸。
七点五十五分。他开始把压缩包里的材料按时间线排好，配上苏晚晴写的文案，标题是："良缘阁：一场披着婚恋外衣的杀猪盘。"
八点整。
他点了发布。
同一时刻，周明那边的报道上线，官媒转发。三条线同时开火，像是一把钳子的三个齿，同时咬住了良缘阁的咽喉。
齐昊尘的账号后台，数据几乎是瞬间开始跳动。转发量、评论量、点赞量，像三个被同时推上斜坡的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快。他没去看具体的数字，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轴，确认每一个附件都发送成功了。
十分钟后，苏晚晴的消息弹了出来："热搜第一了。官媒转发破十万。"
齐昊尘关掉后台，打开公开页面。评论区已经炸了，无数人在刷"受害者在这里我也是还我血汗钱"。还有一些人在喊"支持老顽童终于有人敢说了"。
他往下翻，看到了几条让他瞳孔微微收缩的评论。
"良缘阁？我就是那里的受害者，被骗了十二万，至今没要回来。"
"我老公就是在良缘阁认识的那个女的，闪婚，半年卷走八十万。"
"求问怎么维权，我已经报警了但没立案。"
一条一条，全是血泪。齐昊尘的拳头慢慢攥紧了。这些是他早就知道的，但一条一条地看下来，还是觉得胸口发闷。三万、十二万、八十万，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人、一个家庭，被那些"托儿"和"酒托"们用精心设计的话术，一点一点地掏空。
他把评论区的情况截了图，发给周明："受害者自发串联了，可以考虑做个汇总。"
"已经在做。"周明回复得很快。
齐昊尘关掉聊天窗口，重新看向屏幕。动态已经发出去了十五分钟，没有任何删除或限流的迹象，说明这一次的时机和证据都站得住脚。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相册，翻到那张在祖宅石室里拍的照片：石桌、油灯、暗格、剑。他把这张照片设为了动态的首图，然后加了一行字："真相不会永远沉默。"
这行字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被转发了上万次。评论区开始刷屏，刷的不再是"受害者在这里"，而是另一种声音："老顽童是真英雄这就是正义支持到底"。
齐昊尘关掉手机，把它扣在桌上。他不喜欢"英雄"这个词，但此刻，他没法否认，那些评论里有一些东西是真实的，是具体的，是有温度的。
他把这股情绪压下去，重新看向电脑。接下来才是关键：赵铁柱的反应。
他打开通讯软件，给"暗"发了条消息："良缘阁曝光了。"
对方回复得很慢，过了将近十分钟，才跳出来一行字："你捅了马蜂窝。"
"我知道。"齐昊尘回复，"他会有什么反应？"
"先是灭火，然后是咬人。"老头的消息一条一条地跳出来，节奏很稳，"他会先想办法压热搜，压不住就会找你麻烦。你最近别一个人出门。"
齐昊尘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路灯昏黄，巷子里空无一人。他很确定，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里盯着他。
"谢谢。"他回了一个字。
"别谢我。"老头说，"我只是欠你爷爷一条命。"
齐昊尘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夜空很黑，几颗星星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他突然想起爷爷影像里说的那句话："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别人。"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夜色，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来了。
齐昊尘刚到学校，苏晚晴就把手机怼到了他面前："赵铁柱的别墅被网友扒出来了。"
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标注着城郊一栋独栋别墅的位置，评论区已经炸了，无数人在刷地址和照片。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别墅内部奢华的装修，名表、名包、珠宝，一样一样地被网友从各种角度扒了出来。
"这速度，"齐昊尘有些意外，"比我们预估的快了一倍。"
"因为受害者太多了。"苏晚晴说，"这些人攒了十几年的怒火，一朝被点着，谁都拦不住。"
她往下翻，把另一条消息调出来："赵铁柱那边已经开始灭火了。官方的账号发了辟谣声明，说'信息不实，将追究法律责任'。"
"评论区呢？"
"评论区全是'我们有证据'。"苏晚晴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评论区整齐划一地刷着那四个字，像是一支被训练过的军队。
齐昊尘看了几秒，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这是他想要的效果：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是全城的受害者一起在推。赵铁柱想用一纸声明压下来，但这一次，压不住了。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苏晚晴收起手机，表情严肃起来，"赵铁柱这个人，表面儒雅，实则狠辣。被逼到墙角，他会咬人。而且他背后还有影主。"
影主。齐昊尘的掌心微微发热。这个名字他这两天想过很多次。赵铁柱只是"影"系在凡间的代理人，真正的"影主"从未露面。赵铁柱被逼急了，会不会把上面的人招出来？
"先不管影主。"他说，"先把赵铁柱这一层撕开。"
他掏出手机，给周明发了条消息："继续盯赵铁柱的资金流向，看他会不会转移资产。"
"已经在盯了。"周明回复，"他名下三个账户今天上午有异动，正在截图。"
齐昊尘放下手机，看向苏晚晴："我们这边也别闲着。你回去整理一下受害者证词，做一份汇总，等我账号的评论区数据再涨一涨，同步发第二波。"
"行。"苏晚晴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妈让我问你，那天你在祖宅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
"她说祖宅的灵脉，除了密室那两个节点，可能还有第三处。"苏晚晴说，"第三处在哪里，她没查到，但她说，如果你当时有'被盯着'的感觉，那多半就是第三处在起作用。"
齐昊尘皱了皱眉。被盯着的感觉。他在密室里激活影像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四周的墙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灯火太弱产生的幻觉。
现在看来，那可能不是错觉。
"下次回去再查。"他说，"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嗯。"苏晚晴看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一点，"你小心点。赵铁柱真要动手，不会是发短信那么简单了。"
齐昊尘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从周三晚上八点开始，他就已经站在了赵铁柱的对面，面对面，没有遮挡。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比之前更小心，更谨慎，也更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掌心里的蓝色光点，都在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他此刻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