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外是连绵的群山，山间弥漫着薄雾，偶尔能看到几间白墙灰瓦的房子散落在山腰上。火车正在穿越云贵高原，海拔越来越高，窗外的景色也越来越壮观。
苏晚晴已经醒了，正在用小梳子梳头。看到齐昊尘醒了，她递给他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吃点东西吧，还有三个小时就到昆明了。"
齐昊尘接过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又干又硬，没什么味道，但聊胜于无。
"你昨晚没睡好？"苏晚晴问。
"睡了几个小时。"齐昊尘说，"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爷爷了。"齐昊尘说，"他站在祖宅的院子里，浑身是血，对我说，'别去云南，回去。'"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你相信梦吗？"
"不信。"齐昊尘说，"但我爷爷不会无缘无故托梦给我。他可能是在提醒我，云南那边，有危险。"
"你二叔在那边。"苏晚晴说，"你爷爷让你去找他，说明他对你二叔是信任的。但除了你二叔之外，云南这边还有什么人，你爷爷也不确定。"
齐昊尘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一直担心的一个问题。二叔在云南躲了十七年，赵铁柱的人一直没有找到他。但这不代表云南就是安全的，赵铁柱的势力遍布全国，云南不可能完全真空。
火车在上午十点准时到达了昆明站。
两人下了车，走出车站，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温暖湿润的空气。昆明的气候比星澜市暖和得多，阳光明媚，天空湛蓝。
"先找个地方落脚。"苏晚晴说，"然后查一下去瑞丽的交通。"
两人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两个房间。放下行李之后，齐昊尘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从昆明到瑞丽的路线，全程七百多公里，自驾需要八九个小时，坐大巴则需要十个小时以上。
"坐大巴太慢了。"苏晚晴说，"要不租辆车？"
"你有驾照？"
"有。"苏晚晴说，"去年暑假考的。"
齐昊尘看了她一眼："你十六岁就能考驾照？"
"我生日大。"苏晚晴说，"去年八月满的十六，刚好赶上驾考改革。"
齐昊尘无话可说。两人在手机上找了一家租车公司，租了一辆SUV，一天三百块，押金五千。齐昊尘刷卡付了钱，苏晚晴开车，两人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向西。
出了昆明市区之后，路上的车越来越少，景色越来越荒凉。高速公路两旁是大片的甘蔗地和橡胶林，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顶上飘着白云。
"你二叔住在弄岛镇。"苏晚晴一边开车一边说，"那个地方在中缅边境线上，隔着一条瑞丽江就是缅甸。你二叔选这个地方，确实是够偏的。"
"越偏越安全。"齐昊尘说。
"但也意味着，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想跑都跑不掉。"
齐昊尘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尽量别出事。"
车子开了六个小时，在下午四点左右到达了瑞丽市。瑞丽是一个边境小城，街道上随处可见缅甸风格的建筑和穿着笼基的缅甸人。街上有很多翡翠店铺，招牌上写着中文和缅文两种文字。
两人在瑞丽市区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打算第二天再去弄岛镇。
晚饭时间，两人在街上找了一家小吃店，点了两份米线和一盘烤鱼。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操着一口云南普通话，热情地招呼他们。
齐昊尘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到了瑞丽？"
齐昊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迅速把手机递给苏晚晴："你看。"
苏晚晴看完短信，脸色也变了："这个号码是谁？"
"不知道。"齐昊尘说，"但肯定有人在跟踪我们。"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别回头，听我说。"
齐昊尘的身体僵住了。那个声音很陌生，但语气很笃定，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打这个电话。
"你是谁？"齐昊尘压低声音问。
"你不用管我是谁。"对面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二叔已经不在弄岛镇了。"
齐昊尘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三天前，有一伙人去了弄岛镇，把你二叔带走了。"对面说，"那些人自称是你爷爷的朋友，但你二叔不相信他们。他临走前留了一句话，'告诉来找我的人，去腾冲。'"
"腾冲？"
"对。腾冲市，和顺古镇，找一个叫'老茶'的人。"
对面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齐昊尘放下手机，看着苏晚晴："二叔被人带走了。"
苏晚晴的表情也很凝重："被谁带走的？"
"不知道。"齐昊尘说，"但对方留了一句话，让我们去腾冲。"
"这会不会是陷阱？"
"有可能。"齐昊尘说，"但也有可能是二叔留给我们的线索。"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决定："明天去腾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