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夜里穿行。
齐昊尘睡不着，索性掏出手机，打开了爷爷遗书的照片，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遗书写得不算长，但信息量极大。除了交代血手人屠是灭门案的主刀执行者之外，还详细描述了灭门之夜的一些细节。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我和你奶奶刚躺下，就听到外面传来惨叫声。我冲出房间，看到院子里已经倒了七八个人，都是齐家的子弟，平日里负责守夜的。"
"血手人屠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沾满了血。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刀。"
"我问他想干什么。他说：'齐建业，交出《烛龙九变》全本，我可以饶你一家老小不死。'"
"我说齐家没有全本。他不信，让人把我绑起来，当着我的面，一个一个地杀我的家人。"
齐昊尘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他能想象那个画面，月光下，院子里倒满了尸体，血手人屠站在中间，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你奶奶是第一个。她挡在我面前，被血手人屠一掌拍碎了天灵盖。你大伯母抱着你堂哥想往后院跑，被两个黑衣人追上，乱刀砍死。你堂姐当时才十四岁，躲在床底下，被血手人屠揪出来，一剑穿胸。"
"我拼命挣扎，但被绑得太紧，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死去。"
齐昊尘的喉咙发紧，眼眶发酸。他从来没有见过奶奶、大伯母、堂哥和堂姐，他们都死在了他出生之前。但此刻，他仿佛能听到他们的惨叫声，能看到他们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血手人屠杀光了所有人之后，走到我面前，问我：'现在愿意交出来了吗？'"
"我说：'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交不出来。齐家根本没有全本。'"
"他不信。他让人搜遍了整个祖宅，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找到。最后他恼羞成怒，一掌打在我的胸口上，震碎了我的五脏六腑。"
"他以为我死了，就走了。但实际上，我还没有断气。我用最后的修为撑到了密室，写下了这封信。"
齐昊尘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情绪压下去。
苏晚晴在旁边睡着了，头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那个打游戏的中年男人也睡了，手机掉在腿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游戏失败的画面。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火车行驶的轰隆声和偶尔传来的鼾声。
齐昊尘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往下看遗书的后半部分。
"血手人屠是驭兽门的执法长老，筑基期中期修为。他的特点是双手常年染血，呈现暗红色，因此得名'血手人屠'。他擅长驭兽术，能操控三阶以下的妖兽。他的弱点在于，他太过依赖妖兽，自身的近战能力并不算强。"
"如果你要对付他，最好的办法是先切断他和妖兽的联系。没有妖兽助阵，他的战斗力会下降至少三成。"
齐昊尘把这段信息牢牢记在了心里。血手人屠的弱点是近战能力不强，依赖妖兽。这意味着他需要想办法把人和兽分开，然后近身作战。
他继续往下看。
"另外，血手人屠修炼的血炼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每使用一次，都会损耗一部分精血。如果他连续使用三次以上的血炼术，就会陷入短暂的虚弱期。那是你反击的最佳时机。"
齐昊尘点了点头。血炼术的虚弱期。这又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遗书的最后一段，是爷爷对他的叮嘱。
"昊尘，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找血手人屠报仇。我不拦你，因为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做。但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报仇不是目的，活下去才是。齐家的血脉不能断在你手里。"
"所以，如果你打不过他，就跑。跑得远远的，等练好了本事再回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齐家的仇，不急在这一时。"
齐昊尘把手机收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爷爷说得对。报仇不是目的，活下去才是。他不会冲动地去送死。他会等到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之后，再去亲手杀了血手人屠。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去云南，找二叔，拿到四到六层的口诀。
火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驶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