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凌晨四点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爷爷遗书里的那几行字:"杀我的人,名叫血手人屠。他是驭兽门的执法长老。十七年前,灭门之夜,就是他亲手杀了你奶奶、你大伯母、你堂哥堂姐。"
血手人屠。
这个名字像一根钉子,扎在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了"血手人屠"四个字。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几条论坛帖子,一个早已废弃的博客,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古文典籍扫描件。
他点开那条论坛帖子。帖子的发布时间是八年前,发帖人的ID叫"斩妖司扫地僧",内容只有短短几句话。
"有没有人听说过'血手人屠'这个名号?据说是驭兽门的长老,专接灭门生意。手上沾的血,够洗一条街。"
帖子下面只有两条回复。第一条回复是:"楼主小说看多了吧?"第二条回复是:"劝你删帖,有些东西不该问。"
齐昊尘盯着第二条回复看了很久。这条回复的发布时间,只比主帖晚了十二分钟。也就是说,发帖人刚把帖子发出去,就有人在十二分钟内看到了并回复了。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有人在实时监控着所有提到"血手人屠"的网络信息。
他退出了浏览器,打开了购票软件。昨天买的火车票还在,下午两点十分,星澜站出发,次日十点左右到昆明。他确认了一下订单信息,然后关掉了屏幕。
客厅里传来陈秀兰走动的声音。她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说要给他做顿早饭再走。
齐昊尘起床洗漱,走出房间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碗稀饭,两个煎蛋,一碟咸菜,还有一杯热豆浆。陈秀兰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没有说话。
齐昊尘埋头吃完早饭,把碗筷收进厨房,然后回房间背上背包,拿上那把用黑布裹好的烛龙剑。
陈秀兰站在门口等他。她没有哭,只是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到了记得发消息。"
"嗯。"
"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嗯。"
"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齐昊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你这是从哪学的?"
"电视上看的。"陈秀兰说,"那些武侠片里,高手都是这么说的。"
齐昊尘笑不出来了。他上前抱了一下他妈,然后转身下楼。
苏晚晴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他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背着登山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看到齐昊尘走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眼睛怎么肿了?昨晚没睡?"
"睡了。"齐昊尘说,"睡得不太好。"
"正常。"苏晚晴说,"知道自己要去面对杀爷仇人了,谁还能睡得着。"
齐昊尘没有接话。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星澜站。
火车站人很多,春运还没开始,但已经有不少提着大包小包的人。两人过了安检,在候车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齐昊尘把背包放在脚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裹在黑布里的剑。
"你这样拿着剑上火车,不会被查吗?"苏晚晴问。
"这是工艺品。"齐昊尘说,"没开刃的。"
"实际上开没开刃?"
"开了。"
苏晚晴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个人才。"
齐昊尘没有反驳。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回放爷爷遗书里的内容。
"杀我的人,名叫血手人屠。"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又搜了一次"血手人屠"。这次他换了一个关键词:"驭兽门 血手人屠"。
搜索结果依然很少,但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篇发表在某个地方文史刊物上的文章,标题叫《滇西驭兽门考略》。文章里有一段提到了驭兽门的执法长老制度,但没有指名道姓。
齐昊尘把文章保存了下来,打算在路上慢慢看。
广播响了,开始检票。两人排队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齐昊尘靠窗,苏晚晴坐中间,靠过道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戴着耳机打游戏的中年男人。
火车启动了,窗外的城市景色逐渐后退,变成了田野和山丘。
齐昊尘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苏晚晴也没有说话,她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齐昊尘突然开口了:"你说,血手人屠现在会在哪里?"
苏晚晴放下书:"大概率在星澜市。赵铁柱既然派他去祖宅堵你,说明他就在附近待命。"
"那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去云南了?"
"有可能。"苏晚晴说,"但我们用的是假身份买的票。只要他不实时监控铁路系统,应该没那么快发现。"
齐昊尘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窗外。
火车穿过隧道,车厢里暗了几秒钟,然后又亮了。阳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到了昆明之后,怎么找你二叔?"苏晚晴问。
齐昊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那是爷爷遗书里夹着的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云南省瑞丽市弄岛镇,齐明收。"
"瑞丽。"苏晚晴看了一眼,"中缅边境。你二叔可真会挑地方。"
"越偏僻越安全。"齐昊尘说,"赵铁柱找了十七年都没找到他,说明那个地方确实隐蔽。"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火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从丘陵变成了平原,又从平原变成了连绵的群山。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车厢里亮起了灯。
齐昊尘靠在窗边,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
血手人屠。
他要亲手杀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