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夜赶回了星澜市。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齐昊尘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坐在书桌前,把爷爷的信重新拿出来,从头到尾又读了三遍。
每一遍读下来,他都能发现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第一遍,他注意到的是"血手人屠"这个名字。第二遍,他注意到的是"钥匙"和"血脉封印"的说法。第三遍,他注意到的却是信纸边缘的一行小字,那行字几乎和纸边的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凑近台灯,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行字是用针尖之类的尖锐物体刻上去的,字迹很浅,像是怕被人发现。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暗'背叛了你,就去城西老槐树下挖。"
齐昊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暗"。爷爷在信里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暗"。现在又在信纸边缘留下了这样一行字。如果"暗"背叛了你,就去城西老槐树下挖。
挖什么?爷爷在那里埋了什么东西?
他把这行字记在了心里,然后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了一个防水袋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拿出手机,给"暗"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老头发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沙哑笑声:"怎么样,祖宅之行收获不小吧?"
"你早就知道?"齐昊尘问。
"我知道什么?"
"知道我爷爷的尸体在密室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老头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也没用。"老头说,"你那时候还没准备好。告诉你,只会让你冲动地跑过去送死。"
齐昊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那我现在准备好了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差不多了。"
老头又笑了:"那就好。对了,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里,应该有一把钥匙吧?"
齐昊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把钥匙是我帮你爷爷藏的。"老头说,"那把钥匙,是开启烛龙一族真正传承的关键。你好好保管,别丢了。"
"那这把钥匙是开什么的?"
"等你到了云南,找到你二叔,他就会告诉你的。"
齐昊尘沉默了。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知道,这个老头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另一半要靠他自己去猜。
"还有一件事。"老头说,"赵铁柱已经知道你去了祖宅。他的人很快就会到星澜市。你最好尽快动身去云南。"
"我知道了。"
齐昊尘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苏晚晴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把杯子放在书桌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她问。
"越快越好。"齐昊尘说,"明天就去买票。"
"我跟你一起去。"
齐昊尘看着她:"你妈会同意吗?"
"我已经跟她说了。"苏晚晴说,"她说,'去吧,注意安全。'"
齐昊尘愣了一下:"她这么爽快?"
"她说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苏晚晴说,"从我爸去世那天起,她就知道,我迟早会走上这条路。"
齐昊尘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你爸是怎么去世的?"他问。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车祸。"
"真的是车祸?"
"表面上是。"苏晚晴说,"但我妈说,那辆车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齐昊尘的手停住了。
"你爸也在查齐家灭门案?"他问。
"嗯。"苏晚晴说,"他去世之前,正在写一篇关于星澜市地下势力的调查报告。那篇报告里,提到了一个姓赵的人。"
赵铁柱。
齐昊尘的拳头攥紧了。又是一个被赵铁柱害死的人。
"所以我不只是在帮你。"苏晚晴说,"我也在帮我爸。"
齐昊尘看着她。台灯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好。"齐昊尘说,"一起去云南。"
苏晚晴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早点睡。明天还要去买票。"
她关上门走了。
齐昊尘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云南,二叔,四到六层的口诀,烛龙一族的传承,赵铁柱,血手人屠,"暗"的背叛,城西老槐树下的秘密。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的谜题要解。
但至少,他现在有了方向。
他拿起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查了一下明天去云南的火车票。
明天下午有一趟车,从星澜市到昆明,全程二十个小时。
他毫不犹豫地买了票。
然后他关掉灯,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新的征程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