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齐昊尘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苏晚晴家。
苏晚晴开门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你爸不是说让你这几天尽量待在家里吗？"
"家里不安全。"齐昊尘走进门，"赵铁柱的人可能在监视我们家。"
苏晚晴立刻警觉起来："你确定？"
"不确定。"齐昊尘在沙发上坐下，"但齐建军说感觉到了。小心一点总没错。"
苏晚晴关上门，在他旁边坐下："说吧，有什么新情况。"
齐昊尘把这两天从齐建军那里听到的信息全部告诉了她。齐家曾经是西南最大的修仙世家，家族历史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烛龙九变》是齐家的核心功法，全本九层，分别由不同的人保管。赵铁柱灭门是为了抢夺全本，但十七年来一无所获。
苏晚晴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齐昊尘。
"这是我爸的笔记。"她说，"你看看这一段。"
齐昊尘接过笔记本，上面是苏建国潦草的钢笔字迹。他快速扫了几行，瞳孔骤然收缩。
笔记上写着："齐家灭门案，官方档案记录为'入室抢劫杀人'，死亡人数七人。但据我调查，当晚实际死亡人数至少为十二人。多出来的五个人，身份不明，疑似外来者。其中一人体型魁梧，双手呈暗红色。民间称其为'血手人屠'。"
齐昊尘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爸查到了血手人屠。"苏晚晴说，"但他没来得及把这件事写进报道，就出了车祸。"
齐昊尘抬起头看着她："你觉得你爸的车祸——"
"我不觉得是意外。"苏晚晴的声音很冷，"我妈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她劝我不要查了，说太危险。我听了她的话，把那些笔记锁在抽屉里，一锁就是两年。"
她看着齐昊尘："但现在，我不想再等了。"
齐昊尘把笔记本还给她。他突然意识到，苏晚晴帮他，不只是因为感情。她是在完成她父亲未竟的事业。
"谢谢你。"他说。
"少来这套。"苏晚晴白了他一眼，"谢来谢去的，最没意思了。你要真想谢我，就早点把赵铁柱送进监狱。"
齐昊尘笑了笑："好。"
苏晚晴重新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来吧，我们理一理现在掌握的所有信息。"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思维导图。中心是"赵铁柱"，向外辐射出六条支线：良缘阁、血手人屠、洗钱网络、灭门案、血月之夜、齐家祖宅。每一条支线下面又挂着若干个子节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齐昊尘看着那张图，突然觉得赵铁柱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这个人经营了十七年，在星澜市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从商业到暴力，从官方到地下，几乎无处不在。
"我们现在的优势是什么？"苏晚晴问。
"证据。"齐昊尘说，"良缘阁的诈骗证据、洗钱的资金流向、地下室的现金照片、血月之夜的参与者名单。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让赵铁柱进监狱了。"
"劣势呢？"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实力。赵铁柱有血手人屠。那个人是筑基期中期。我现在的修为——"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蓝色光点，"大概相当于炼气期三四层的水平。"
"差了多少？"
"筑基期和炼气期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齐昊尘说，"炼气期是在体内积蓄能量，筑基期是把能量固化成根基。一个筑基期修士，可以轻松碾压十个炼气期巅峰。"
苏晚晴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你怎么跟他打？"
"我不需要正面跟他打。"齐昊尘说，"我只需要把这些东西送到该送的地方去。让法律来收拾他。"
苏晚晴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按这个思路来。但在这之前，你需要变得更强大。不是为了跟血手人屠正面硬刚，而是为了——"
"为了活着。"齐昊尘接上了她的话。
苏晚晴重新看向屏幕，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节点上扫过，最后停在"血手人屠"那一条上。
"我爸的笔记里，关于这个人，还有更多记录。"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调出一份扫描件。"你看看这个。"
扫描件是一份手绘的人物关系图，苏建国的笔迹。中心是"血手人屠"，周围连着好几条线，分别指向"驭兽门赵铁柱二阶妖狼血道功法"。
"血手人屠，本名不详，约六十年前出现在江湖上。"苏晚晴念着笔记上的内容，"最早是驭兽门的弟子，后来因为修炼血道功法被逐出师门。他擅长操控妖兽，尤其是狼类。十七年前齐家灭门案中，他至少带了三只二阶妖狼参与战斗。"
齐昊尘的眉头紧锁："二阶妖狼，相当于炼气期七八层的战斗力。三只一起上，确实很难对付。"
"而且他本人是筑基期中期。"苏晚晴说，"你爷爷当时也是筑基期中期，但被他偷袭得手，一招废了修为。"
齐昊尘的拳头攥得嘎嘣响。
"但有一点很奇怪。"苏晚晴说，"我爸在笔记里提到了一个细节。血手人屠废了你爷爷的修为之后，没有立刻杀他。而是把你爷爷带回了老宅，当着全家的面——"
她停住了。
齐昊尘的脸色铁青。他不需要听完整句话，就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不仅会怕火。他还会怕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朱砂。"齐昊尘说，"血道功法最怕的就是朱砂和黑狗血。这两样东西，对血道修士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苏晚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爷爷的口诀里提到了。"齐昊尘说，"《烛龙九变》第三层有一个配套的符文，叫做'炎阳符'。这个符文的作用，就是把朱砂的能量转化成高温火焰。如果我能在***的电弧上附加朱砂粉末，再把黑狗血涂在刀刃上——"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血手人屠就算有筑基期的修为，也扛不住这一套组合拳。"
苏晚晴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什么？"
"像一个在策划抢劫银行的坏蛋。"苏晚晴说，"满脑子都是武器改装和战术配合。"
齐昊尘也笑了："那你是我的同伙了？"
"从犯。"苏晚晴纠正道，"主犯是你。"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