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体育课,齐昊尘请假没去。
他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从书包里掏出那枚家主令,放在掌心,静静地感受着它的温度。令牌冰凉,但入手之后,掌心的蓝色光点又开始发热,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他闭上眼,按照口诀引导体内的暖流。随着口诀的运转,他掌心的蓝色光点开始变大,从米粒大小变成绿豆大小,再变成黄豆大小。颜色也从浅蓝变成了深蓝,像是一滴浓缩的墨水,沉在他掌心的经脉交汇处。
这就是血脉觉醒的开始。
他不知道这个过程会持续多久。他只知道,每一次运转口诀,那粒蓝色光点就会变大一点点,他体内的力量就会增强一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体育课还有二十分钟才结束。他收起令牌,掏出手机,给齐建军发了条消息:"大伯,凶手真的没有被抓到吗?"
齐建军的回复很快:"没有。官方档案里,凶手是'身份不明的入室抢劫团伙'。但你知道,那不是真相。"
"赵铁柱一直没有露出马脚?"
"没有。他做得很干净。血手人屠和他手下的人,当晚戴了面罩,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辨认身份的证据。而且赵铁柱有不在场证明。"
齐昊尘冷笑了一声。不在场证明?对于一个能操控修士的人来说,制造不在场证明简直易如反掌。
"什么不在场证明?"
"那天晚上,他在参加一个慈善晚宴。"齐建军说,"有上百个证人。一直到半夜,他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齐昊尘立刻明白了。赵铁柱不需要亲自到场。他只需要让血手人屠在晚宴上伪装成他的样子,就能骗过所有人。一个筑基期中期的修士,改变容貌、模仿声音,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个晚宴,有没有什么异常?"齐昊尘问。
"有。"齐建军说,"事后有人回忆,说赵铁柱那天晚上的举止有些僵硬,不太说话,和平时判若两人。但当时没有人多想。"
齐昊尘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举止僵硬,不太说话。那不是赵铁柱本人,那是被血手人屠或者别的修士伪装出来的替身。
"那血手人屠呢?"齐昊尘问,"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弱点?除了怕火之外。"
齐建军回复了一个思考的表情,然后说:"他修炼的是血道功法。这种功法的特点是攻击力极强,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血液。"
"血液?"
"对。血道功法靠的是血液中的能量。如果他的血液流失过多,或者血液被外来的力量污染,功法就会紊乱。"齐建军顿了顿,"你爷爷当年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在临死前布下了那个自毁阵法。他用自己剩余的血脉之力,污染了血手人屠的一部分精血,让他不得不退出齐家老宅,去疗伤。"
齐昊尘默默地记下了这个信息。血液是血道功法的核心。如果能破坏他的血液,就能瓦解他的功法。
"还有什么?"
"他的妖兽。"齐建军说,"血手人屠靠操控妖兽作战。如果他失去了妖兽,战斗力会大打折扣。但这个问题不大,因为他的修为在,就算没有妖兽,也很危险。"
齐昊尘正准备继续问,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王小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色发白:"齐哥,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半天。"
"怎么了?"
王小胖走进来,压低了声音:"刚才体育课的时候,有个陌生人在操场边上一直盯着我们看。我一开始没注意,后来觉得不对劲,就偷偷看了一眼。那个人穿黑衣服,戴鸭舌帽,站在围墙外面,目光一直跟着你。"
齐昊尘的眼神瞬间变冷了。
"你确定是跟着我?"
"确定。"王小胖说,"我故意走到操场另一边,那个人也跟着转头看那边。他看的根本不是我们班的人,就是你。"
齐昊尘站起身,走到窗前,往操场的方向看了一眼。操场空荡荡的,体育课已经结束了,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围墙外面是一条马路,马路上没有行人。
那个人已经走了。
但齐昊尘知道,他还会再来的。
"齐哥,"王小胖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齐昊尘转过身,看着王小胖。这个胖乎乎的、胆子不大的、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家伙,是他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之一。
"没事。"齐昊尘说,语气尽量轻松,"可能是找错人了。你别紧张。"
王小胖显然不信,但他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就转身离开了教室。
齐昊尘重新坐下,看着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但他的心里,此刻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
他们开始行动了。赵铁柱的人,已经盯上他了。
他没有恐慌。相反,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清醒。如果对方开始盯梢,说明他们还没有决定动手。盯梢是试探,是评估,是在等一个指令。
而他,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做很多事。
第一,把良缘阁的证据链彻底完善。周明一份,刘洋多重备份,他自己留一份实体。
第二,把分身术练到极限。九个分身,距离三十公里,持续二十四小时。他要在这几天里,把每一个分身的独立性、反应速度、灯火纯度,都推到上限。
第三,试着突破那层膜。九成九点九到十成。他知道那层膜靠蛮力破不了,它需要某种契机。但他可以先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等到契机出现的时候,一把抓住。
他把这三件事写在路线图的背面,然后在每一件的旁边,标注了完成的时间节点。
写完之后,他重新看了一遍整张纸。正面是五步路线图,背面是倒计时计划。一横一纵,像一张网,把过去和未来都兜住了。
齐昊尘拿起笔,在纸的最下方,写下一行字。
"十七年前的账,该算了。"
写完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很暖。但齐昊尘知道,在这片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人正在暗处盯着他,等着他露出破绽。
他没有露出破绽。他把路线图折好,塞进抽屉里,然后拿起课本,翻到老师正在讲的那一页,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但他在心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