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世界树的梦?这他妈是把整个互联网的数据直接怼进大脑了吧!
奥琳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个被丢进搅拌机的番茄,瞬间就要被撕扯成一滩没有形状的酱。
那股来自亿万生灵、横跨万古岁月的宏大信息流,根本不是凡人意识能够承受的。
幸好,有露露。
肩膀上传来的那团柔和蓝光,此刻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唯一救生圈。
它坚韧地撑开一个迷你结界,将绝大部分狂暴的信息洪流挡在外面,只允许一些温和的、过滤后的光影流淌进来。
“殿下……抓紧露露……”
一个微弱、颤抖的意念从蓝光中传来,是露露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在十二级台风里抱着电线杆的小可怜。
奥琳娜立刻将自己的意识收拢,紧紧贴着这片温暖的光晕。
她这才感觉自己从“番茄酱”的状态重新凝聚成了人形。
她开始尝试“观察”周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实体,只有流淌。
一条条璀璨的金色光河从无尽的远方奔涌而来,又流向无尽的远方。
每一条光河都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奥琳娜的意识稍微靠近,就能“读”到光点里的内容。
一片新生的嫩芽如何顶开泥土,沐浴第一缕阳光的喜悦;一头麋鹿在林间奔跑,感受风拂过皮毛的触感;一场夏日的暴雨,冲刷着山峦的酣畅淋漓……
这些是世界树的记忆,是它承载的、整个大陆无数生命的瞬间切片。
庞大、温暖、生机勃勃。
但在这片壮丽的生命交响曲中,却夹杂着刺耳的噪音。
一些区域的光河明显黯淡、凝滞,像是一锅鲜美的热汤里,滴进了几滴黑色的墨汁。
那些墨点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死气”。
“那里……就是‘噩梦’……”露露的意念带着恐惧的颤音,指向了一片墨点最密集的区域,“大树爷爷……就是在那里……最痛……”
奥琳娜顺着露露的指引“看”去。
那片区域的金光明显稀薄,流速也变得像沼泽一样缓慢。
许多黑色的、斑块状的东西漂浮其中,像生长在健康肌体上的恶性肿瘤。
它们散发着的气息,奥琳娜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和她手腕上“终结”印记同源的、那种要将一切归于虚无的冰冷与死寂。
“走,过去看看。”奥琳娜下达了指令。
“可……可是……那里很危险……”露露怕得发抖。
“没事,有我呢。”奥琳娜传递过去一个安抚的念头,“再说了,不解决它,你家大树爷爷的病可好不了。”
在奥琳娜的鼓励下,露露像个鼓起勇气的小护士,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蓝色光晕,载着奥琳娜的意识,朝着那片被污染的区域缓缓“游”去。
越是靠近,那种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就越是浓重。
周围流淌的金色信息流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画面:本该茁壮成长的树苗,在抽芽的瞬间就枯萎;本该奔跑跳跃的野兔,毫无征兆地倒地化为尘埃;连绵的群山,在幻象中崩塌、风化,最终被夷为平地。
一切都在走向终结。
终于,她们抵达了污染最严重的核心地带。
眼前的景象让奥琳娜的意识都为之一滞。
一个巨大的、仿佛由浓稠的黑色石油构成的“结节”堵塞在这里。
它像一个跳动着的、畸形的心脏,不断地蠕动、收缩、膨胀。
这个位置,本该是无数条金色光河交汇的关键枢纽,是世界树内部的“交通大动脉”,此刻却被这个玩意儿堵得水泄不通。
更可怕的是,从这个黑色“心脏”的表面,延伸出亿万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触须。
这些触须悄无声息地探入周围那些被堵塞的金色光河中,像病毒一样进行着感染和转化。
奥琳娜能清晰地“看”到,一缕代表着“新生”的金色信息流,在被黑色触须缠绕上的瞬间,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变成了一缕代表“死寂”的灰黑,然后被那颗黑色心脏吸收进去,成为它壮大自身的一部分。
这玩意儿,就是赫尔种子在世界树体内的老巢。
奥琳娜的内心生出一股寒意,这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感染了,这分明是在寄生,在篡夺世界树的力量!
必须搞清楚它的底细。
她定了定神,分出一缕最细微的意识,像一根探针,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颗黑色心脏的边缘靠了过去。
就在她的意识探针触碰到那团蠕动黑暗的一瞬间——
仿佛有一万个厉鬼同时在她脑子里尖叫,海啸般的负面信息瞬间倒灌而入!
无尽的绝望、彻骨的痛苦、万物终亡的冰冷死寂,瞬间淹没了她的感知!
她的“眼前”不再是光河,而是一幕幕闪回的末日景象。
燃烧的天穹之下,佩戴着残破神徽的巨大人形,如同被砍倒的雕像般轰然坠落,金色的神血染红了整片大地。
繁华到极致的远古城市,在无声的灰色浪潮中,连同其中的亿万生灵,一起被抹去,连废墟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片绝对的虚无。
一颗又一颗的星辰在视野中熄灭,整个宇宙归于冰冷的黑暗……
这些不是单纯的幻象,而是“终结”这个概念本身所包含的、真实发生过的历史烙印!
是赫尔的力量收集并固化在每一个污染节点中的剧毒记忆!
“殿下!”
露露惊恐的尖叫将奥琳娜从那恐怖的记忆深渊中拽了出来。
她猛地回神,发现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似乎被她的“触碰”激怒了。
整个黑暗物质剧烈地翻腾起来,仿佛一锅烧开的沥青。
下一秒,数十道由最纯粹的“终结”意念构成的黑色尖刺,如离弦之箭,带着抹除一切的可怕气息,朝着她和露露所在的蓝色光球爆射而来!
速度快到根本无法躲避!
“呀——!”
露露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蓝色的灵性护罩瞬间加厚了数倍,像个蛋壳一样将她们牢牢护在中央。
嗤——嗤——嗤——
黑色尖刺狠狠地撞在蓝色护罩上,发出如同滚油泼在冰块上的腐蚀声。
护罩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变薄,荡开一圈圈濒临破碎的涟漪。
露露的意念也随之变得极度虚弱,那团守护她们的蓝光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玩意儿,根本扛不住!
硬碰硬就是送死!
电光火石之间,奥琳娜没有选择用自己那点信仰之力去硬刚。
她猛地将自己探出的所有意识全部收回,然后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尝试。
她开始回忆。
回忆自己第一次触摸世界树根须时的感觉,回忆那些金色信息流淌过她意识时的频率、波动、和那种独属于“生命循环”的韵律。
紧接着,她调动起自己所剩不多的信仰之力,不再将它们凝聚成护盾,而是将它们打散,模拟成刚才感受到的那种“世界树自然能量流”的形态。
她的意识,连同露露的蓝色光晕,在一瞬间仿佛“变色”了。
她们不再是闯入者,而伪装成了世界树内部一股正常流动的、无害的能量。
这一招堪称神来之笔。
那些还在疯狂攻击护罩的黑色尖刺,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标,在空中迟疑了一瞬。
那颗翻腾的黑色心脏,也似乎感应不到“异物”的存在了,攻击的欲望渐渐平息,蠕动的频率也放缓了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了。
奥琳娜和露露都“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简直是在死神的镰刀尖上跳了支舞。
看着那颗暂时安静下来的黑色心脏,奥琳娜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玩意儿的攻击性太强,而且力量层级极高,只认同源的“世界树能量”,对其他一切外来意识都抱有毁灭性的敌意。
强行净化?
别开玩笑了。
就凭她现在这点力量,再加上一个快被吓晕过去的小精灵,冲上去跟给它送外卖没什么区别。
不能硬来。
她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能将外界的力量——比如凯恩那身经百战的杀伐意志,又或者她能调动的庞大信仰之力——安全地“投送”到这里的办法。
得在这里,留下一个坐标,一个可以连接现实与梦境的“信标”。
一个能让外面的“炮火”精准轰炸到这个鬼地方的……导航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