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无论朝那个方向，他的左边是青龙位，右边是白虎位。
厕所一定是在白虎位，绝对不能在青龙位。打井一定是在青龙位，不能在白虎位。
我在客厅正中间站定，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这个房子的气场。
然后我睁开眼，心里已经有数了。
“陈叔，你家厨房是不是在西北角？”
陈德茂愣了一下：“是，你怎么知道的？你没去过我家厨房啊。”
我没回答，继续问：“厨房的灶台，是不是靠着西北方向的墙？”
“对，靠着西边那面墙。”
我点了点头，走到客厅的窗户边往外看了看。
透过窗户能看到院子外面的景象，我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远处的一个东西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叔，你家大门正对面，那个方向，是不是有个坑？圆形的？”
陈德茂走过来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想了想，一拍大腿：“有！那个是前年小区改造的时候挖的，说是要建个什么景观池。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停了，就留了那么一个坑，一直没填。圆的，大概两米多宽，深有一米多吧。”
“那坑里有没有积水？”
“一下雨就有，平时干着。”
我转过身，看着他，没说话。
陈德茂被我看得有些发毛：“怎么了？那个坑也有问题？”
“那个坑的位置，正对着你家大门。在风水上，这种东西叫血盆照镜，是一等一的凶煞。
血盆照镜宅，贫寒眼瞎葬全家。
圆形的坑就像一个张开的嘴，正对着你家的大门，把你们家的财气、运气、人气全都吸进去了。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男人身体垮，女人容易伤，孩子保不住，老人不安宁”
陈德茂的脸已经白了。
“你刚才说的厨房在西北角，灶台靠西墙，那个叫‘烧青龙’。
西北角在八卦里属乾卦，代表家里的男主人、顶梁柱。
厨房属火，火在乾位，就是火烧天门，专门克男主人的。
你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失眠、三高、浑身没劲，你以为是你老了？不是，是你家的厨房在烧你的命。”
我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陈德茂的心上。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抖了。
“沈渡，你……你说的这些都是你刚才看出来的？你连罗盘都没用。”
“罗盘是工具，但不是唯一的东西。”
我说，“师父教过我，一个真正好的风水先生，进门不用拿罗盘，站一下就知道这家的问题出在哪儿。
这就跟老中医看病一样，望闻问切，望是第一位的。我刚才站的那一下，就是望。”
其实这六年里，师父带着我跑了上百个村子，看了几百处宅子。
他从来不让我一开始就用罗盘，而是让我先站、先看、先感受，然后才拿出罗盘来印证。
时间久了，我站在一个地方，八方之气往哪儿走、哪儿聚、哪儿散，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叫“体感定位”。
师父说这是基本功，但很多人练了一辈子都练不出来。
我可能是那双眼睛的缘故，从一开始就比别人敏感得多。
陈德茂靠在客厅的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先解决你家厨房的问题。那个灶台西北角的灶眼，从今天开始不许再用。
灶台的位置也不能继续留在西北角了，得砸掉。把你的书房改成厨房，厨房改成书房。”
“砸掉？”陈德茂愣了一下，“那得花不少钱……”
“花钱比丢命强。”我看着他的眼睛，“陈叔，你脸上的黑气不是闹着玩的。
我能看出来，说明这东西已经在你身上扎了根了。
你要是不信我说的，我现在就走，你当没来过。就现在烧掉的青龙气运得几年才能缓过来。”
陈德茂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信，信，我信。你说砸就砸，我明天就找人砸。”
“不能明天。”我摇了摇头，“日子我已经看好了。
后天是农历十六，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是最合适的。
你找人在这两天之内把厨房里的东西清空，后天下午三点准时动工，把西北角的那面灶台墙整个砸掉，连瓷砖都不能留。”
“好，好，我记下了。”
我转头看了看客厅的格局，又走到大门口，看了看那面镜子。
“门口这面镜子摘了，以后不准在大门正对面挂镜子。
镜子这个东西，不是随便挂的，挂对了挡煞，挂错了招煞。
你家这个位置，挂镜子就是自己害自己。”
陈德茂掏出一个笔记本，一笔一划地记着，那认真的样子跟他刚才在酒楼里疲惫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走到院子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大门对面的方向。
那个圆形的坑在远处隐约可见，周围长了一圈杂草，确实像个张开的嘴，黑洞洞的。
“血盆照镜这个坑，得填。但这不是你一家的事，得跟物业和街道交涉。
你去找他们，就说这个坑存在安全隐患，小孩掉进去会出事，让他们尽快填平。
他们要是拖，你就说你要打官司。这年头，谁不怕打官司？
还有大门对面不要种树，门是口加上木就是个“困”字，就把咱们困里面了，不好。”
陈德茂点头如捣蒜。
“你家的厨房和大门的问题，后天处理。但你家的事情不止这些。”
我转过身，看着他，“陈叔，你家老坟在哪儿？”
陈德茂的脸色又变了一变：“在老家，肥东那边，离这儿大概一个多小时。”
“后天砸完厨房之后，你带我去看看。”
“你是说……我家老坟也有问题？”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陈德茂整个人都僵住的话。
“陈叔，你今天跟我说了你两个儿子的事，说了你老婆摔断腿的事，说了你儿媳妇流产的事。
你发现没有？这些事的背后，是有规律的。”
陈德茂愣住了：“什么规律？”
“家里出事，第一是男人，第二是女人，第三是子嗣。你家这三样全占了，而且是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集中爆发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你家的风水和老坟上，动了手脚。”
“而且不是一个人随便动的那种，是个行家。行家动手，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都是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灶台改个方向、大门改个朝向、老坟边上埋点东西，这些都是小动作，但叠加在一起，就是一场大祸。”
这件事既是考验，也是历练。
也可能是……师父在等我用自己学到的本事，去印证他教我的那些东西。
不管怎样，这个局我已经看了一半了，剩下的那一半，得去老坟那里找。
陈德茂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个笔记本，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沈渡，”他声音发涩，“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师父走之前那一年，来看过我两回。第一回是前年冬天，第二回就是去年。
第一回他来的时候，在我这儿住了三天，把我家的房子前前后后看了个遍，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老陈，你这事儿有点麻烦，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后来他再来的时候，就说没时间弄了。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想来，他说的‘没时间’，是他自己没时间了。”
陈德茂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眶红了。
“你师父是用他最后的日子，替我把路指好了。”
“陈叔，走吧，先回去。后天的事，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