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有点抖，茶水洒了一点在桌上。
“家里……”他想了想，“我老婆去年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打了钢板，到现在走路还有点瘸。我儿媳妇怀了两次孩子，都没保住。”
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像是有些话不太想往外说，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开口了。
“我两个儿子，更不省心。”
“大儿子陈志强，今年二十八了，从小就不成器。我让他管后厨，他不学无术，天天跟那帮厨子混在一起喝酒打牌，后厨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去年他跟一个配菜的吵起来，当场把人家打了，赔了五万块医药费。
那个配菜的是个好手，在别的大饭店干过的，我好不容易挖过来的，让他一巴掌打跑了。”
“后厨那帮人现在也都不服他，菜越做越差，客人投诉一大堆。
我说他两句，他比我还横，摔门就走，三五天不露面。
他走了我倒清净，可他一回来又是一通折腾。”
“那你怎么不让他干别的？”我问。
“让他干别的？”陈德茂苦笑了一声。
“他能干什么？初中都没毕业，我给他买过车让他跑运输，干了三个月把车撞废了。
我给他开过小超市，这都能干赔。最后只能在酒楼里挂着，好歹在我眼皮底下，出不了大乱子。
但几个月前被摩托车撞飞了，断了一条胳膊。”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的灰气似乎更重了一层，不是风水的问题，是心里的愁苦。
“二儿子陈志国，今年二十八，跟他哥正好反着。他哥是混，他是愣。
一根筋，认死理，谁的话都不听。前两天跟客人吵架，当场被开了瓢。”
“我真是……”陈德茂揉了揉太阳穴，“我这张老脸都快让他们丢尽了。”
“志国去年谈了个对象，姑娘挺好的，我说你们赶紧结婚，他不，非要先立业再成家。可他那个干法，立什么业？
前阵子我跟一个供货商谈好了进一批海鲜，价格都谈妥了，他跑去跟人家说我们不要了，转头自己找了个便宜的，结果货到了全是死的，亏了十几万。”
“我这两个儿子，一个混账，一个杠头，谁都不让我省心。
加上酒楼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我有时候半夜醒了就在想，我陈德茂这辈子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报应都到我头上了？”
我听完这些，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但面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说：“陈叔，先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现在去？”
“现在去。酒楼这边不急，你家的宅子和老坟才是要命的。”
陈德茂二话没说，站起来就往外走。周姐已经备好了车，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酒楼门口。
陈德茂自己开的车，我坐在副驾驶。
车子出了市区，往东边开。陈德茂家在合肥东边的一个别墅区，算是这边比较好的地段了。
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指节都发白了。
路上花了不到半个小时。车子进了一个小区，大门有保安把守，看见车牌就放行了。
小区里面绿化很好，一栋一栋的独栋别墅，间距不小，看着就气派。
陈德茂把车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别墅前面，下了车。
我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而是先把整栋房子看了一遍。
这栋别墅坐北朝南，大门开在东南方向，朝南的那一面是一整面的落地窗，采光很好。
院子不小，种了几棵桂花树，还有一个花圃，不过花圃里的花已经枯了大半，看着没什么精神。
大门的朝向确实改过了。从外立面能看出来，原来的大门在南面正中间的位置，现在被封了，改到了东南角。
改门这件事本身不一定是坏事，但得看日子、看方位，一步错步步错。
“陈叔，进门吧。”我说。
陈德茂掏出钥匙开了门。
一进门是玄关，玄关正对面是一面镜子。
我皱了皱眉，镜子对着大门，这是风水上的大忌，进门见镜，煞气反冲，会把刚进来的好运给弹出去。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我踏进客厅的那一步就开始显现了。
师父教我的第一课是“观”，第二课就是“八方定位”。
罗盘是工具，但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要靠罗盘来看。
一个人的家，就像一个放大了的身体，五脏六腑对应着八个方位，只要你会看，什么东西都藏不住。
正北（坎）：水，中男，主智、财、流动
正南（离）：火，中女，主礼、名气、文采
正东（震）：木，长男，主动、生发、事业
正西（兑）：金，少女，主口、沟通、收获
西北（乾）：金，老父/男主人，主贵、权、寿
西南（坤）：土，老母/女主人，主稳、财、家运
东北（艮）：土，少男，主人丁、积蓄、靠山
东南（巽）：木，长女，主风、人缘、文昌
这些方位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房子不断变化方位，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