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阴风呼啸,岩壁漆黑冰冷。
我后背死死贴着石壁,整个人沉在阴影死角里,连呼吸都压到极致微弱。
三个壮汉已经堵死矿坑入口,锄头、劈斧攥在手里,眼神凶戾,如同搜捕猎物的野兽。
他们敢追到龙脉最深的断口,足以见得这群人早已目无王法,为了护住私矿财路,真敢在荒山杀人灭口。
我快速扫视周遭山势格局,脑海瞬间盘清吉凶。
我脚下这片矿坑裂口,是西山主龙断腰煞口。
《撼龙经》明断:断龙裂口,阴煞聚窝、乱气缠人。
寻常人踏入此地,心神必乱、眼晕发懵、脚步虚浮,极易受地脉乱煞干扰。
而他们三人站的矿坑入口,刚好落在回风射煞位。
两侧残山夹道,谷风穿膛,直冲入口,是整片区域煞气最乱、气场最躁的凶位。
普通人不懂风水,站吉位得福,站凶位招灾。
而地师,可借山川之势,以煞困人。
我掌心静静摊开那串老五帝钱。
五世帝王阳气厚重,专镇山野阴浊、乱脉躁气。
我身带正阳法器,站在煞口内侧,非但不受干扰,反而能稳住心神,借残龙乱气,反制恶人。
“分头搜!里面黑,他肯定躲在石头缝里!”
领头壮汉一声吼,三人立刻分散,弯腰低头,握着铁器一步步往矿坑深处摸索。
脚步声杂乱、呼吸粗重,越往里面走,阴风越寒,头顶碎石簌簌掉落。
地脉乱煞开始缠身了。
最先进来的那人,脚下忽然一虚,脑袋莫名发晕,眼前一阵阵发黑,脚步踉跄了一下。
“操……这地方怎么这么邪乎,头晕得很。”
他揉着太阳穴,心里发毛,却依旧硬着头皮往前探。
我藏在巨石阴影后,冷眼瞧着。
不是邪乎。
是残龙破脉的躁煞入体,扰人肝魂、乱人心神。
第二个刚踏入半步的壮汉,忽然莫名心烦气躁,胸口发闷,眼底充血,手里的劈斧莫名重了几分,手心开始冒汗。
三人越往里,气场越乱。
凶煞格局,专压凶人。
他们常年开山破脉、杀生害命、满身戾气,最容易被地脉阴煞勾动浊气。
时机到了。
我指尖轻轻捻动五帝钱红绳,口中无声凝气,以正阳之气引动坑内乱煞。
一瞬间,矿坑内的穿堂阴风骤然加剧!
呼呼——!
狂风卷着碎石粉尘猛地倒灌而入,瞬间迷了三人双眼!
“卧槽!什么风!”
“睁不开眼!”
三人瞬间慌乱,抬手遮脸,手里的铁器差点脱手。
乱煞扰目、躁气乱神,短短一秒,他们的气势直接被山川格局压垮。
我趁他们视线全失、脚步大乱,身形一矮,贴着石壁阴影,踩着地脉气口的稳位,无声无息从侧边石缝闪身而出。
地师走山,顺气而行,无声无息。
我不跟他们缠斗。
我是勘脉地师,不是江湖打手,我的本事,是借天地之势,不战而脱。
待狂风稍稍散去,三人勉强睁开眼睛,满脸灰土、心慌气短。
“人呢?!刚才明明听见动静!”
“没人?难不成跳坑了?”
三人慌慌张张看向脚下深不见底的矿坑深渊,眼底生出浓浓的惧意。
这矿坑裂口阴风诡异、头晕胸闷,越待越心慌,浑身难受。
常年挖山的他们,潜意识里早就怕这片破脉凶地,只是利欲熏心一直压着恐惧。此刻被煞气一扰,心底的害怕彻底炸开。
“这地方邪得很!别搜了!”
“赶紧出去!待久了心里发慌!”
“估计那小子根本没躲这儿,咱们被阴风晃眼了!”
三人彻底乱了心神,再也不敢深入,骂骂咧咧转身,狼狈退出矿坑煞口。
看着他们仓皇逃离的背影,我站在暗处,神色平静。
风水从不是骗人的玄学。
人心恶,踩凶局,天地自然压之。
等三人脚步声彻底远去,我才缓缓走出阴影,重新站回断龙裂口前。
风依旧凛冽,地脉依旧紊乱。
我抬手轻抚岩壁上裂开的纹路,心底沉沉。
人为断龙,破一方地气。
2008年监管疏漏,权钱勾结,私矿横行,把整条太行余脉硬生生挖成废脉。
市井百姓的疾苦、山村母子的孤苦、孩童常年的病痛、村民戾气加重,根源全在此处。
我低头看向掌心罗盘。
指针依旧狂颤,但刚才我借五帝钱正阳之气,微微梳理了一口乱脉气机,此刻震颤幅度,已经比刚才稳了一丝。
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我翻开贴身收好的龙脉草图,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继续补全标记。
主龙断腰、左脉漏气、右砂塌陷、水口闭塞、阴煞聚坑。
所有致命破绽,一一落纸。
我轻声开口,声音被山风吞没:
“师父,旧局我今日亲眼所见。”
“你当年走得匆忙,避匪保命。”
“如今我来了。”
“你不敢碰的权贵关系,你避不开的山匪恶势。”
“我替你,一一接下。”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夕阳落尽,暮色封山,整片西山瞬间沉入阴冷昏暗之中。
夜里的残龙凶地,阴煞会暴涨数倍,极易招邪、扰魂、乱人心智。
同时,王虎一伙夜里不会停歇,会整片山林地毯式搜山。
我不能停,也不能退。
我收起草图、收好罗盘、握紧五帝钱,辨准山势来龙方向,抬步朝着西山最深处、整条龙脉的龙头祖脉位置稳步前行。
追兵在外,阴煞在内。
我的西山勘局,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