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大姐和孩子,店里彻底清净下来。
我拿抹布擦了擦桌案上残留的朱砂灰,心里还在复盘刚才那尊泰地恶神。
真是越想越心惊。
国内本土阴邪,再凶都有底线,受天道规则约束,讲究因果、讲究轮回。
可泰国黑咒阴物不一样,根本不讲规矩。
以枉死怨魂为基、以孩童生机为食、以人命财运为饵,养出来的全是不择手段的凶性。
刚才我要是稍微手软、或者判断慢半拍,那小孩今天绝对保不住魂魄。
而且请这些邪物的人,大部分都是自愿的。
为什么那么多明星都养小鬼?而不供奉我们本土的正宗神位呢?
原因就是这种邪物见效太快了,手段太狠了。
打着有求必应的旗帜,吞噬你的精气,你的血肉,你的魂魄,你的孩子。
这种邪物,沾一次就是大因果。
我暗自打定主意,以后但凡涉及泰国阴牌、黑木神像、阿赞邪术的单子,能不接就不接。
太脏、太毒、太损命,根本不是普通风水调理的范畴,纯属搏命。
收拾好东西,我刚坐下喝了口热茶,店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午后的暖阳被挡住,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河水腥气的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不是阴风作乱的那种凶戾,是死气沉沉、冰凉黏人的阴湿气。
我抬眼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
穿着得体的黑色外套,身形紧绷,脸色惨白得像常年不见太阳,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看着极度憔悴、失眠严重。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局促又慌张,双手紧紧攥着,指尖发白。
光是站在远处,我就能看见他肩头萦绕着一圈淡淡的灰黑气,压得他整个人气运下沉、双目无神。
我放下茶杯,淡淡开口:“进来吧。”
男人听见我说话,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快步走进店里,进门的瞬间浑身微微发抖。
“沈师傅,终于找到你了。”他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好多天没好好说话,“我打听了整整两天,镇上所有人都说你本事真,能救活人。”
我看着他面相:印堂发暗、山根带黑、眼睑青乌,是典型的撞溺死鬼、被水煞缠体的面相。
我直截了当:“你最近是不是总梦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水边看着你,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你。”
男人浑身一震,瞳孔骤缩,瞬间僵在原地。
“你、你怎么知道?!”
他差点直接跪下来,语气里全是极致的恐惧:
“从我半个月前路过那条老河之后,我天天做这个梦!”
“每天半夜三点整,准时做梦。一个红衣女人,长发滴水,浑身湿漉漉的,站在河面上,直勾勾盯着我。”
“一开始只是看我,最近几天,她开始慢慢朝我走过来。”
“昨天晚上,她伸手抓我手腕了!冰凉凉的,我惊醒之后,手腕上真的有一圈白印!”
他撸起袖口。
白皙的手腕上,赫然一圈浅浅的、青白色的指印,清清楚楚,不是磕碰、不是过敏,是阴魂抓痕。
我眼神沉了沉。
溺死红衣女,深夜寻替身。
这是民间最凶、最顽固、最难化解的普通阴煞之一。
溺死之人,怨气不散、魂魄困在水中无法轮回,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一个活人替死,顶替她的水厄,她才能脱身投胎。
我看着男人,继续问:
“你是不是最近极度嗜睡、浑身无力、走在路上总恍惚想往路边河里冲?”
“夜里睡觉总感觉床边站个人,呼吸都是凉的?”
“家里灯总闪、水龙头无故滴水、半夜能听见水声?”
男人听得头皮炸开,疯狂点头,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全中!一模一样!”
“我现在不敢睡觉、不敢关灯、不敢靠近任何有水的地方!洗澡都不敢闭眼!”
“我快被逼疯了沈师傅,我总感觉我再熬几天,我就要莫名其妙跳河了!”
我缓缓开口,道出根源:
“你半个月前,傍晚日落时分,路过老河道,刚好踩了她的溺死之地。”
“日落属阴,河道聚煞,你那天气运低、身子虚,刚好撞上她守替身的时辰。”
“她盯上你了。”
男人脸色彻底死灰:“那、那我还有救吗?她是不是一定要拉我死?”
我看着他满头黑气,沉声说道:
“普通水鬼缠人,能渡、能送、能化。”
“但你这个不一样。”
“她是红衣溺死,死前含恨、受辱、怨气滔天,不肯服轮回。”
“她不要超度、不要香火、不要道歉,只要替身。”
“不想死,今晚必须破局。”
男人腿一软,直接坐在凳子上,声音颤抖:
“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多少钱我都给!只求活命!”
我站起身,收拾罗盘、五帝钱、净水、护身符。
新活落定。
泰地恶神刚除,红衣水鬼替死局,接踵而至。
今晚,又是一场硬煞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