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考试还有两天,寒尘遇到了真正的瓶颈。
复习进度停在物理的电磁场综合题上。他刷了三套模拟卷,凡是涉及电场和磁场叠加的题目,每一道都要耗掉四十分钟,而且正确率只有六成。这种水平拿去做前面的基础题不会太差,但实验题占三十分,电磁场综合题可能还要再占二十分,这五十分如果都只能拿一半,总分想要超过赵磊就悬了。
深夜十二点,寒尘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烂了的物理习题集。他盯着那道电磁场题看了足足二十分钟,草稿纸撕了四页,还是没理出头绪。
煤球趴在床尾,耳朵支棱着,观察了他好一阵子,终于开口:“你这就卡住了?”
“闭嘴,想题呢。”
“你脸都皱成核桃了,想什么想。”煤球跳下床,走到他脚边蹲下,仰头,“其实我有办法帮你。”
寒尘低头看它:“什么办法?”
“我貔貅一族有一种天赋,叫‘记忆化食’。简单来说,就是吞下带文字的物品,消化之后可以转化成灵力雾气,把这雾气喂给你,你就能直接获得书里的知识。”煤球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通俗点讲,这就是传说中的记忆面包。”
寒尘沉默了两秒,然后看了看桌上那本六百多页的物理习题集,又看了看煤球:“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我可是上古神兽,貔貅,招财镇宅的那个。这点小功能算什么。塞牙缝的事。”
寒尘还是很怀疑:“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这个功法很耗灵力的,我之前才刚消化完灵石,体内灵力还算充足,但现在再动一次的话,我得睡上两天。也就是说,我吞完书转化成雾气喂给你之后,你考试那两天,我基本是睡死状态,帮不了你别的忙。”
寒尘想了想:“你确定有用?”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煤球停顿了一下,“好吧,我经常骗你,但这次真的有用。你要不要试试?”
寒尘看着桌上的习题集,又看了看煤球那个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三秒:“那就试最后一章的电磁场综合题部分吧,别全吞。”
“那怎么行,要吞就吞全本,万一考到前面的呢?”煤球已经站到了习题集边上,前爪踩住书皮,嘴巴张开,“你准备好,我要开始了。”
“你等下——”
来不及了。煤球嘴巴猛地张大到不合比例的程度,一口咬住习题集的书脊处,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把整本书往嘴里送。那画面诡异极了,六百多页的一本厚书,像被卷进了一个微型黑洞一样,一页一页地消失在煤球的喉咙里。全过程大概三十秒,一本书彻底没了。
寒尘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愣了:“你……真吃了?”
煤球打了个嗝,嘴里喷出一小团淡金色的雾气:“唔……你别说,这本书印刷质量不错,纸还挺润。”
“你别闹了,然后呢?”
“然后你张嘴。”煤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肚子一阵翻滚的动静,耳朵都竖了起来。
三秒后,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张开嘴,一股浓郁的金色雾气像一条灵蛇一样从它嘴里涌出来,在空气中盘旋一圈,直直冲着寒尘的脸扑了过来。
寒尘下意识张嘴,那团雾气顺着他喉咙钻了进去,从食道到胃部再到四肢,一股温热的暖流扩散开来。紧跟着,他脑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道口子,大量的知识、公式、解题步骤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入。
电磁场的叠加原理、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轨迹、磁场边界条件……每一个公式不仅清晰地印在脑中,还带着使用场景和常见变式的理解。就好像他已经把每一道题都做了十遍,答案和解法都刻进了肌肉记忆。
寒尘闭着眼消化了几秒,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都变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煤球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了是天赋。书里的知识转化成灵力雾气,你吸进去之后,那些知识就变成你灵力的一部分了。”它吃力地抬起头看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会不会觉得饱?”
“饱?”寒尘皱了皱眉,“不觉得,倒是觉得脑子里像装了一个物理题库。”
“那就对了。对了,你桌子上那本化学题集我也顺便瞄了一眼,但实在撑不住了,那本我消化不了。”煤球说完这句话,脑袋往地上一栽,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它把自己吃睡着了。
寒尘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煤球背上的毛微微发着淡金色的光,呼吸沉重但均匀,睡着了还在微微打着呼噜。他把煤球抱回床上,用被子给它盖好。
煤球的呼吸平稳下来,肚子轻轻起伏,偶尔爪子在半空中虚蹬一下,像是梦里在跑步。
寒尘重新坐回书桌前,顺手翻开一本新的模拟卷。他挑了一道之前卡了四十分钟的电磁场压轴题,提笔就开始写,思路顺畅得像高速公路上没有一辆车的夜道,从头到尾一气呵成,用时七分钟,答案和解析册上的标准答案完全一致。
他又翻到三页后一道更复杂的题目,同样一气呵成。
放下笔的时候,他转头看了看窗外。教学楼熄了灯,远处操场的围栏亮着一圈昏黄的灯带,整座学校都睡了。
“煤球,谢了。”他轻声说。
床上那只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早上,陈宇一进宿舍就愣住了:“你那本物理习题集呢?”
“吃了。”
“啊?吃了是几个意思?”
“纸质的,让煤球吃了。”
陈宇张了张嘴,伸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又指了指寒尘:“你是说,那只猫,吃了一本六百页的物理习题集,然后你就全记住了?”
“也不叫全记住,主要还是理解。”
“你这不是理解,你这是开挂。”陈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那本英语单词本你需不需要?”
“英语我不用。你自己留着背吧。”
“可惜了。”陈宇叹了口气,随即又期待起来,“那你说煤球什么时候醒?我也想问它记点东西。”
寒尘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煤球:“起码得两天,考试结束之前你别想了。”
陈宇的目光落在那团猫上,惋惜得像错过了一个亿。
上午的课间,林雪把一张手写的物理笔记递给寒尘:“这是我昨晚整理的,电磁场那部分,你看看有没有用。”
寒尘接过来翻了翻。笔记很详尽,每一类题型都配有典型的例题和解析步骤,用的是她一贯的三色标注法。他看完之后,把笔记还回去:“这回不用了。我昨天刚把那部分过了一遍。”
林雪看了他一眼:“过了一遍?你上周还卡在复合场的题上。”
“煤球帮我补的。”寒尘没有多解释。
林雪沉默了一瞬,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收好笔记的时候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上课铃响了,她转身回到自己座位,走过他旁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下次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知道了。”
中午寒尘去打饭,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到孙鑫站在高二五班门口。孙鑫看到他,目光快速地闪了一下,转身就走。寒尘看着他那个反应,没有叫住他,只记下了他的表情。
傍晚,他把煤球留在宿舍睡觉,自己带着复习资料去了教学楼的自习室。刚坐下没十分钟,手机屏幕亮起,沈清漪发来一条消息:“你看一下校医室门口的信箱。”
寒尘放下笔,走到校医室门口。信箱里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封口用蜡封着,开启后里面是一张打印的字条:“周五下午第二节课,孙鑫将从实验楼取走一样东西。那东西不含任何违禁成分,但它在特定条件下会发出一种只有训练过的猎犬才能察觉的气味。”
寒尘看完了,没有落款。他把纸条折起来收好,转身往回走,脑子里那副拼图正在一块一块地落位。孙鑫从实验楼取走一样东西,一样不含任何违禁成分但它有自己的气味,能被训练过的猎犬嗅到的东西。赵磊从体育器材室拿走的那一瓶液体,如果也是类似的东西,那么考场上就会形成一条完整的气味链。赵磊只需要在某个时间点让那条气味发挥作用,剩下的就交给那只“猎犬”来完成。
但有一点说不通。考场里不可能出现猎犬,除非有人会把猎犬带进考场,而赵大勇作为体育老师正好管着学校的训练犬。
明德学院确实养了两条训练犬,平时放在体育组的犬舍里,用作安保巡逻和运动会场地检查。如果赵大勇在考试当天把其中一条牵到考场周围巡一圈,再当着所有人的面闻出寒尘身上有某种“异常气味”,那么“作弊”这个罪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安到寒尘头上,就算查监控也不一定查得出证据。
寒尘站在走廊里,手指捏着那张纸条的边缘。沈清漪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纸条上说的东西,应该是某种无毒无害但气味特殊的中药提取物。具体是什么,我没法远程判断。但有一个信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赵大勇以前在恒安安保公司干过,那家公司还管过一段时间的军犬训练基地。”
寒尘看完消息,沉默了两秒,回了一条:“谢了,沈姐。”
他合上手机,往宿舍走去。
推开门,煤球还在睡。四条腿摊开,肚皮朝天,呼噜声震天响。寒尘在它旁边蹲下来,看了它一会儿。考试那天它注定帮不上忙了,但没关系,他需要的零件已经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