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选的演讲地点设在学校的礼堂。
台下坐满三百来个学生代表，前排是四大公子和他们的人马。张猛手里转着一支笔，翘着二郎腿，表情漫不经心。赵磊摆弄着手机，目光每隔几秒就阴沉地扫一眼台上。王腾坐在更靠边的位置，面带微笑，双手交叉，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周明坐在评委席上，神色淡然，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演讲的顺序抽签决定。寒尘抽到了第三个上台，前两个候选人一个讲了四分半的官话套话，底下人听得昏昏欲睡，另一个紧张得语速过快，像在开二倍速听网课。
轮到寒尘的时候，台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月考年级第七的转学生？”
“听说他上次把张猛都怼了，胆子挺大的。”
“有啥用？他一个没背景的，跟四大公子作对，不是找不自在吗？”
寒尘走上台，把裤兜里揉得皱巴巴的演讲稿掏出来展开，扫了一眼台下，又折好塞回口袋。
“稿子是我室友帮我写的，太长了，我不念了。”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我就说三件事。”寒尘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食堂三楼的自助餐厅，定价一百八十八一位，用的食材比校门口十二块钱的沙县还不新鲜。我上周在那吃出一根钢丝球的铁丝，找经理投诉，他说‘同学，钢丝球是高温消毒过的，放心吃’。”
台下一片哄笑，连评委席上有人都没忍住。
寒尘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宿舍楼每晚十点准时断电。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冷得醒得早。我来明德一个月，被热醒三次，被冻醒两次。对我来说这不是宿舍，这是养生会所，主打的就是一个严寒酷暑排毒养颜。”
笑声更大了。
“第三，学生会一年的活动经费目前没有公开过一分钱的明细。我是不知道钱花哪了，但我知道既然大家交了会费，就有权知道它去哪了。”
张猛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赵磊也黑了半张脸。只有王腾依然端坐着，眸色不动。
寒尘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去：“我没有演讲天赋，也不是什么能说会道的人。我只知道，明德学院的学生会，应该做点实事。这些事不一定都会实现，但至少我坐上去，会试着推动。”
他顿了顿：“如果你们觉得我说得对，可以投我一票。如果觉得我在放屁……那就别投。”
他说完，鞠了一躬，走下台。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坐在后排谁先起头拍了两下手掌，接着零零散散地，又有几个人鼓起掌来，掌声从稀疏到密集，汇聚成一层不小的声浪。周明坐在评委席上，抬了抬眼，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坐在舞台侧面的王腾微微偏过头，对身旁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那人点点头，快步走出了礼堂。
赵磊在掌声中阴沉下脸：“等着吧，演讲赢几个掌声有什么用？明天投票，看他们能投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