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前一天晚上,明德学院B栋306宿舍灯火通明。
陈宇翻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数学选修精编》,眉头拧成了麻花:“这题我不会。我发誓这题超纲了,周老师上课绝对没讲过。”
寒尘凑过去扫了一眼:“这题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三步就能解出来。”
陈宇瞪大眼睛:“你连拉格朗日都学了?”
“我在江海市没事的时候翻过几本教材。”
陈宇沉默了几秒,默默把那本数学书往旁边推了推:“你说得对,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煤球趴在窗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你别跟他比,他开挂的。普通人一天睡八小时,他一天睡六个小时还精神得像打了鸡血。”
陈宇看看煤球,又看看寒尘:“你说考试的时候,它能帮上忙吗?”
“它?”寒尘看了一眼煤球,“它能帮忙不拆家就不错了。上次月考模拟卷,它用爪子蘸墨水糊了一页题,非说那是‘意识流答题法’。”
陈宇:“……”
月考当天,明德学院大门外人山人海。
寒尘刚走进校门,就被一个人挡住。赵磊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手里拎着试卷袋,一脸傲慢。
“转学生。”赵磊上下打量他,“听说你在江海市的时候成绩不错?”
寒尘没停步:“还行。”
“那这次月考,考个年级前十看看?”赵磊挑了挑眉,“考不进前十,也算你‘还行’?”
“考不进前十,我在你们学校混什么?”寒尘回了一句,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传来赵磊低沉的冷笑:“行,记住你说的。”
上午是语文和数学,下午是英语和理综。寒尘坐进考场的时候,周围一圈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坐在他斜前方的一个男生,手腕上戴着赵磊那款同款的银色手环,一直在偷偷瞄他的答题卡。寒尘注意到这个男生在偷看他的选择题答案,但他没说什么,继续做自己的题。
考到第三场英语的时候,那个男生忽然咳嗽了一声,一个纸团从他手里弹出来,滚到寒尘的椅子腿边。纸团不大,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上面写着一行字:“同学,英语第7题选什么?”
寒尘瞥了一眼,没有捡那张纸条。他目光微微瞟向监考老师。监考老师坐在讲台后看手机,没注意到这里。
但许是有人盯得太紧,就在男生回头想确认自己纸条被捡起时,坐在走廊另一侧的周明忽然站起来,走到监考老师面前交卷。
“老师,我提前交卷走了。”周明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监考老师抬头看了一眼。
他走过寒尘那排座位时,脚步不停,低头扫过地上的纸团,然后若无其事地一脚踩过去。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条被鞋底碾住,周明继续朝门口走,路过垃圾桶时,脚下轻轻一带,纸团贴着地面滑进垃圾桶底部。
赵磊的棋子没有递出去。
第二天成绩出来,寒尘以总分高出赵磊二十三分、高出年级平均线九十分的水平,稳坐年级第六。周明正好比他低两分,排在第七。
陈宇拎着成绩单跑回宿舍,喊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年级第六!寒尘!年级第六!”
赵磊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张大红榜上寒尘的名字,脸色铁青:“他作弊。”
“你亲眼看到了?”张猛从旁边经过,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还是你也有纸团?”
“你站哪边的?”赵磊瞪着张猛。
张猛耸耸肩,走了。
赵磊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他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他看了一眼,眯起了眼睛,没有点开,把手机塞回裤兜里。
傍晚放学,寒尘回宿舍路过公告栏时,发现红榜上自己名字旁边多了一行铅笔写的小字:“下次月考,你还能保证吗?”字迹潦草,像是随便找了一支笔快速写上去的。
寒尘停了一下,从口袋摸出一支钢笔,在名字下方加了一行回话:“你可以试试。”
他把钢笔收好,转身上楼。在他背后,一个女生从公告栏旁的书店门口走出来,看了一眼他留在红榜上的那句回应,笑了笑,然后朝校医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