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从女生宿舍的阳台上收回灵蜂，指尖上的灵力微微震颤。那只传信的灵蜂扇了扇翅膀，在她手心留下一撮绒毛，然后歪歪斜斜地飞向夜空。
十分钟后，寒尘的手机屏幕亮起六条消息，几乎同时弹出来。
林雪：“我妈说林家仓库里那批旧药材快过期了，正好你需要。明天有人送到校门口，记得签收。”
苏晚晴：“MJ集团的线索我顺着化工厂那批设备往回追了，查到一条运输记录，发货方用的是空壳公司。等有下一步再告诉你。”
周小渔：“灵蜂放出去了。城西、城南各放了一组侦查蜂，有情况随时联系。花店这边忙完就来找你。”
沈清漪：“你的金针我都消毒好了。上次你救周若曦的手法太糙，回来我再教你一次。还有，记得按时吃饭。”
寒尘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六个字，四条线。”煤球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甩了甩耳朵，“你这社交圈子比我当流浪猫的时候还广。”
“废话真多。”寒尘抓起外套，“走，去接林雪送来的那批药材。”
“那批药材是幌子吧？”煤球边往他领口里钻边说，“她又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怎么刚好能和沈清漪的药理对上？”
寒尘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这六条消息意味着什么——林雪是林家代理家主，能在物资上铺路；苏晚晴在警局，能给他提供官方情报；周小渔的灵蜂网覆盖半座城；沈清漪在明德学院内部坐镇，负责药材和伤患。四个人的资源像四块拼图，被他插在四个方向上，恰好罩住他一个人够不到的盲区。
他之前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这种配合。在归墟之眼时，他是独自走完最后一步的，身边只有煤球和一口看不见底的黑暗。但明德学院不一样，这座城市里布满了目光和陷阱，他不可能每次都靠一人一剑杀穿。
林雪送来的药材果然准时。第二天一早，门卫室多了一只红白相间的塑料泡沫箱，箱子上贴着“鲜花易碎”的标签，里面却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密封药材包。
寒尘打开箱子的时候，陈宇凑过来看了一眼，吸了口凉气：“这味儿……你从哪儿弄的？”
“朋友送的。”
“你这朋友家里开药店的？这品相，起码是十年的丹参。”
寒尘没接话，把箱子搬回宿舍，趁着午休时间逐一拆开检查。十二味药材全是沈清漪前天夜里发消息列的那张清单上的，一味不多，一味不少，每一株都用防水牛皮纸单独包裹，附着手写标签，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煤球蹲在桌角，闻了闻其中一包，瞳孔微微放大：“林雪家这手笔可以啊。这批药材要是拿到市面上去卖，少说值五位数。”
“她家有这个资源。”寒尘合上箱盖，“她当代理家主之后，林家药材库的调配权在她手里。”
“她拿家族资源倒贴你，不怕被那些叔伯说闲话？”
“她说这是投资。”寒尘顿了顿，“‘守夜人’是林家下一阶段的重要合作伙伴。”
煤球“啧”了一声：“你看看，人家又在帮你，又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真是天生做家主的料。”
寒尘没理他。他把药材放进储物柜里锁好，刚坐下，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苏晚晴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听了两秒，内容很短：“那个化工厂的地块，我查了底档。之前登记在案的业主姓赵，赵天豹。赵天豹三个月前转手给了另一家叫‘远恒生物’的公司，注册地址在省城，法人代表用的是假名。”
赵天豹，赵磊的父亲。寒尘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煤球问：“赵天豹跟M集团是一条船上的？”
“赵磊他叔赵天鹰是夜枭帮的，赵天豹这几年一直在边缘打转。”寒尘说，“如果化工厂是他的，那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周若曦会被关在那里。她从图书馆偷拓本的事，很可能被赵家眼线发现了。”
煤球眯起眼睛：“那周若曦现在还在医馆躺着，周明那边怎么没动静？”
“周明是个聪明人。”寒尘说，“他知道周若曦的事跟赵家有关，但他不可能明着和赵磊翻脸。他需要先把证据坐实了，再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寒尘没有回答。他知道周明这种人做事，从来都是先藏在暗处看棋局，等所有路都看清了再落子。他拿出手机，翻到周小渔的聊天窗口，将她昨晚发来的那组灵蜂航拍图点开。图片里，城西老工业区一片荒凉，但在一座废弃仓库的墙根下，露出半截新铺的燃油管线。周小渔在旁边配了一句：“这地方以前连电都不通，现在突然拉了油管。要么是开黑作坊，要么是……”
她没有说完。但寒尘明白，那条油管通向的方向，就是地下道场。
他关上手机，看向窗外。林雪站在教学楼台阶下，手里捧着两本书，隔着操场朝他挥了一下。苏晚晴的警车停在远处校门外，红蓝顶灯没有闪，但她靠在车门上看手机，似乎在等消息。周小渔的花店门口，一只灵蜂振翅起飞，朝明德学院的方向飞来。
煤球说：“你这日子过得跟打仗一样。”
“本来就是。”寒尘收回目光，“只不过战场不在前线。”
他把那箱药材重新锁好，站起来，朝教室走去。身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拖出一道人影。远处的灵蜂、警车、书卷，四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他身上，像是四根看不见的线，在那个午后的空气里缀成一个网格。
而寒尘，就站在这个网格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