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检部挂牌反面的门刻纹路,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苏晚晴那条短信已经反复看了三遍:“化工厂地块的最终受益人不是赵天豹,是M集团直接控股的离岸公司。”
他放下手机,把挂牌塞进口袋,看向窗外。夜色把校园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他给陈宇发了条消息:二十分钟后,锅炉房后面见。
陈宇磨磨蹭蹭蹲在锅炉房门口,手里拎着一支笔和一本作业本:“我总觉得跟着你干这种事,早晚得上校园违纪通报。”
寒尘没理他,带着他穿过那条通往地下室的小道。煤球从他领口钻出来,鼻子急促地嗅着空气:“不太对,这次下来的空气和上次不一样,有股荤腥味。”
“什么荤腥?”
“像某种大型野兽刨过土的味道。”煤球语气难得正经,“上次来的时候,我没有闻到这一层。”
他们沿着台阶往下,推开那道石门。穹顶上的灵石散发出的光芒比上次暗淡了不少,有几块甚至出现了裂纹。更让寒尘意外的是,高台上那柄名叫“斩邪”的长剑,剑尖似乎微微偏了一点。上次离开时,剑尖是垂直对着祭坛的。
陈宇愣了愣:“你来过这种地方?这墙上的线条也太规整了,像用激光切出来的。”
寒尘走到长剑面前蹲下,看到剑身下方的石台上有一道浅浅的擦痕。不止一道,还有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朝墙角的阴影处延伸。他顺着那些痕迹看过去,看到墙角一块石砖比周围突出来一截,像是被人转动过后又推回去,没有完全贴合。
寒尘走过去,伸手按住那块石砖。煤球跳到他肩上,爪子扒着他的耳朵:“先别动,石砖后面有微弱的气流,是个暗道。但暗道口有一层陷阱。”
“你怎么知道的?”
“我闻到干苔藓和石灰粉的味道,都是陷阱的味道。”
寒尘没有贸然去按石砖,侧过头用望气术扫了一遍那块区域。果然,石砖周围的灵力线条呈现出一种微弱的扭曲,像一张没张开的网。他摸出两枚硬币,朝石砖旁边扔过去。
硬币还没落地,两枚细如发丝的铜针就从石砖边缘弹了出来,叮叮两声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陈宇缩了缩脖子:“刚才那是啥?”
“机关。”寒尘说,“专防手贱的。”
他蹲下去,将手掌贴近石砖。望气术视野中,那张网的节点分布在石砖的四个角。他伸出两指,分别点在左上和右下两个节点上,轻轻一按。灵力光芒闪了一下,石砖缝隙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寒尘用力一推,石砖旋转九十度,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入口内侧,一股混着阴冷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寒尘转头看了陈宇一眼:“拿好你的纸笔,拍不到的东西,你能记多少记多少。”
他侧身钻进入口。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走了大约二十米,视野骤然开阔,出现一间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座石棺。棺盖敞开着,棺内空空如也。
寒尘站在石棺前,眉头皱了起来。上次来这里时,绝对没有见过这具石棺,也没有这样一条甬道。
煤球从肩上跳下来,围着石棺绕了一圈,用爪子敲了敲棺壁:“空的,里面连一根毛都没留。但这个棺体上的纹路,跟你体内那枚玉佩的纹路是同一种货色。”
寒尘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枚温润的玉佩。玉佩上的纹路触碰到棺壁的一瞬间,棺壁底部忽然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字迹。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头蘸着血画上去的。
寒尘定睛一看,心中骤然一紧。那是他爷爷寒振山的字,他见过很多次。爷爷的笔迹向来方正有力,而这行字泛着浅淡的油褐色,透着一股干涸多年的气息:
“第七层,我等了他二十年。等不到他了。”
寒尘的手指微微发颤。
煤球也沉默了,片刻后压低声音问:“这算遗言?”
“算是。”寒尘慢慢收回玉佩,“这具石棺,是我爷爷留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