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寒尘刚上完体育课，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晚上七点，城南老街夜市，大胡子烧烤摊。请务必来。关于你母亲的事。”
寒尘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短信是用公共短信平台发来的，看不出机主信息，落款只有一个字：“晚”。
苏晚晴。
他存过她的号码，但她换过号了？寒尘没有犹豫，回了一个字：“到。”
晚上七点，城南老街夜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烧烤摊的炭火味混着啤酒和孜然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人声嘈杂。一个大胡子老板正在烤架前忙活。苏晚晴穿着便装——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颊上沾了一点炭灰——正坐在小马扎上啃一串羊肉串。
寒尘走到摊前，在她对面坐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负责烧烤摊了？”
“没办法，身份需要。”苏晚晴从神情到语气都透着一股不自然，“我现在的大小也算个公众人物，要是在大饭店跟你碰头，被同事撞见了不好解释。这种地方反而安全。”
“你这身打扮倒是不像个警察了。”
“废话，我这是在执行秘密任务。”苏晚晴放下羊肉串，擦了擦嘴，“这桌子底下有我给你带的东西，你现在别动，等我走了再拿。”
寒尘余光扫了一眼桌面下，确实有一个黑色塑料袋。
“关于你母亲的下落，我这边有几个消息。”苏晚晴压低声音，“三天前，省城分局的监控系统拍到了一个车队，从西郊化工厂方向开出来，进了城南的一片城中村区域。因为那个车队挂的是M集团旗下物流公司的牌照，分局一直在进行监控。但后来车队进了城中村之后就消失了居住那边的监控盲区。”
“城中村？”
“对，就是城南那片老居民区，巷子多，监控死角多，是省城最容易藏人的地方。”苏晚晴说，“我怀疑你母亲被关在那片区域里。”
寒尘沉默了片刻：“你能确定吗？”
“不能完全确定，但线索指向性很强。”苏晚晴说着，目光压低，“而且，我还在化工厂附近的监控里发现了一个人，看着很眼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飞快地推过来：“这个人是M集团驻省城的联络人，代号K。我查过M集团内部的一些资料，这个人经常出现在各种非法交易的现场。他也在西郊那边出现过。我怀疑你母亲的事，就是他直接下令干的。”
寒尘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留着寸头，看起来很干练。那双眼睛有点冷，带着一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冷漠。他记住这个人的长相，然后把照片放回桌上。
“这个代号K，是什么来头？”他问。
“M集团省城分部的负责人。”苏晚晴说，“级别不高，但权力很大。他手里的网络辐射整个省城，不仅干非法的勾当，还涉足了一些正规生意作为掩护。你父亲之前，应该也跟他打过交道。”
苏晚晴停了一下：“我听说你爸以前在M集团工作过？”
寒尘没接话，端起面前那杯可乐喝了一口。
苏晚晴也没有追问，喝完最后一口饮料，站起身来：“我先走了。记住，桌子底下的东西，回去再看。”走出两步，她又回头，“寒尘。”
“嗯？”
“你母亲的事，我一定会帮你查到底的。”苏晚晴说，“你也不要太担心，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找到她。”
她说完就走了，混入夜市的人群里。
寒尘等了两分钟，才弯腰把桌子底下的黑色塑料袋拿起来。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像是一沓文件和一套衣服。他付了烧烤钱，拎着袋子走回宿舍。
回到宿舍坐下，他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套环卫工的工服、一张伪造的工作证，以及一张手绘地图。地图上标注了那片城中村的几个重点区域，用红笔圈出其中一栋三层小楼，旁边批注：“目标疑似在此，最近早上七点左右有面包车出入，可接近。”
煤球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这姐姐不仅长得好看，做起事来也靠谱。这个环卫工身份的伪装不错，混进城中村不会被人怀疑。”
寒尘收起地图和工作证，心里盘算着明早的时间安排。他抬头对煤球说：“明天早上，跟我去踩个点。”
“踩点带猫？”
“环卫工带着猫去扫地，不奇怪吧？”
“你这理由还挺清奇的。”煤球想了想，没有拒绝，“行吧，反正我在宿舍也待腻了，明天就当出去放风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透。寒尘换上环卫工的衣服，戴着工作证，推着一辆垃圾车来到城中村入口。煤球蹲在车沿上，一副老大爷散步的姿态，引起了一个早起扫地的环卫大妈的注意，但也仅此而已。寒尘推着垃圾车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走，一路清扫到那栋三层小楼前。
小楼临街，一楼是卷帘门紧闭的铺面，二楼三楼有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寒尘一边扫地一边观察，发现二楼左边的窗户有一条细缝，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掀帘看了一眼外面。
小楼有情况。
他记住了这栋楼的结构，又推着垃圾车继续往前走。走了很远，直到确认自己已经离开了那栋楼的视线范围，他才停下来，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短信：“踩完了，你那边的线索是对的。”
几分钟后，苏晚晴回复：“注意安全。如果确定人就在里面，等我消息，一起行动，不要一个人闯。”
寒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