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周末去校医室的时候,刚推开门就看到沈清漪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手里拿着一根毛笔,正在纸上一笔一划地画着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坐。”
寒尘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面前的纸,上面画着一幅人体经络图,密密麻麻的线条里标注着灵力运行的路径。
“你先把脉。”沈清漪放下笔,把右手伸过来,“左手给我。”
寒尘照做了。沈清漪的指尖搭在他手腕上,闭眼静默了十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灵力确实增长了不少,但经脉壁有点薄了。”沈清漪睁开眼,“你最近这段时间灵力消耗太大,又没有及时补充和巩固,经脉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流量。这种状态再去跟人动手,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灵力逆流。”
“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沈清漪白了他一眼,“你眼神告诉我,你根本没打算停下来休息。”
寒尘被说中了心事,移开目光没接话。
沈清漪也没继续追问,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一排细长的银针,针尖在窗光下闪着冷芒。
“脱外套,把右手袖子撸上去。”她拈起一根银针,“我帮你疏通几条主要经脉,把灵力理顺。不然你这种状态撑不过三天。”
寒尘照做。银针落下的速度很快,每一针都精准刺入穴位,带着一股细弱却稳定的灵力,像是一股暖流慢慢渗入他的经脉。寒尘闭上眼,能感觉到那些淤塞的节点被一根根打开,灵力流动变得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你身体的底子不错,但你练功的方式太粗糙了。”沈清漪一边行针一边说,“灵力从丹田运转到全身,走的路线是有讲究的。你直接把灵力往经脉里硬灌,跟往水管里硬塞石头差不多。”
“……你这是什么比喻?”
“真实感受。”沈清漪面不改色,“我看过你的经脉走向,灵力冲击的痕迹很明显。你练的第一个阶段的功法是不是只教了你怎么凝聚灵力,没教你具体的运转路线?”
寒尘沉默了一下。他爷爷寒振山留下的《青囊残卷》里面记了很多东西,但第一层确实只讲了凝聚灵力的方法,具体的运行路线有所缺失。他之前一直靠着自己摸索,突破第二层之后倒是摸索出了门道,但问题就是沈清漪说的那样,力气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第二层的内容呢?”沈清漪问,“你现在突破了第二层,里面记了什么?”
寒尘想了想,如实回答:“望气术,还有一些脉象诊断的进阶手法。灵力运转的路线也有一部分,但记的不是很完整。”
“那我来教你。”沈清漪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收进布包里,“你既然已经能通过望气术看到灵力场,那接下来要学的就是怎么控制自己的灵力场。
寒尘愣了一下:“控制?”
“对。望气术不只是‘看’,还包括对自身灵力的精准操控。你现在看别人,只能看到一股模糊的颜色,对不对?”
寒尘回想了一下自己看到的画面。确实,他看到的灵力场都是一团一团的颜色,能分出大致属性,但细节非常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那是因为你的灵力场太粗糙了。”沈清漪拿起桌上那本泛黄的线装书,翻到某一页,递到他面前,“这才是《青囊残卷》第二层的完整功法。你之前修炼的版本缺了三分之一。”
寒尘接过书本,快速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果然,他记忆中的功法缺失了很多关键信息,尤其是关于灵力运转路线的部分。他之前修炼的那些方法,虽然也算有效,但效率太低了,而且长时间运转会对经脉造成损伤。
“这本是你父亲……你给我爷爷抄的那份?”他问。
“不是抄的,是原件。”沈清漪说,“这本来就是你们寒家的东西。我父亲说当年你爷爷把一份《青囊残卷》的抄本寄存在我们沈家,说是怕有一天丢了。后来你爷爷去世了,你爸也失踪了,这东西就一直留在我这儿。”
她把书推到寒尘面前:“现在物归原主。你有空把它背熟,以后练功就按上面的路线走。”
寒尘看着面前这本泛黄的线装书,沉默了几秒,还是伸手接过了:“好。”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林雪发来的短信。
“寒尘,你这两天注意安全。我这边得到消息,说有人在打听你的背景。具体是什么人还在查,但来头不小。——林雪”
沈清漪隔着桌子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挑了挑眉:“青梅竹马来查岗了?”
“不是。”寒尘把手机收起来,“是林雪。她说有人在查我的背景。”
沈清漪的表情严肃了些:“什么人在查你?”
“她没说清楚,还在查。”寒尘站起来,“我先回去了,等一下还要去一趟图书馆。”
“有消息告诉我。”沈清漪说,“查你的人可能来者不善。沈家在省城有些人脉,需要的话我帮你打听。”
“谢了。”
寒尘离开校医室时,把那本泛黄的线装书揣进怀里。回到宿舍,他坐在床上翻开那本书,开始对照自己记忆中的《青囊残卷》第二层。他越看越心惊——书上记载的灵力运行路线和他之前自创的路线有七成不同,而且更加精妙合理,仿佛一条蜿蜒的山路被换成了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
煤球跳到桌上,凑过来看了一眼书页上的内容,打了个哈欠:“好东西。你之前练的那叫野路子,这个才是正规军。”
“你怎么知道?”
“貔貅一族的传承记忆里,有关于上古修炼者的一些片段。”煤球用爪子点了点书页上的一处标记,“这个符号,跟貔貅一族祖传的修炼印记是同源的。这部功法确实是上古传承下来的东西,不是什么江湖郎中自己编的。”
寒尘继续翻书,翻到最后一页时,看到一行小字,笔迹苍劲有力,跟他爷爷寒振山的字迹一模一样:“吾孙寒尘,若能得此卷,当知吾心。修炼之道,在于持心守静,勿为外物所动。切记,切记。”
寒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终于把书合上,郑重地锁进床头柜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