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一开，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像是一个人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冰柜。那股寒意带着某种不属于正常温度的味道，冷冽中夹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像尘封多年的书架被突然翻开来散出的那种陈旧感。
林雪握着玉佩，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寒尘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走廊，前厅方向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保镖正在赶过来。他压低声音：“我给你三十秒，进去拿那个黑色锦盒。”
“三十秒够吗？”
“你有玉佩，里面的机关认你。你不进去，谁进去都白搭。”
林雪不再犹豫，一步跨进书房。书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满墙到顶的书架上摆着旧书和档案盒，正中一张厚重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散着几份文件和一支钢笔。她凭着玉佩的感应，快步走到书桌左侧的书架前。第三格书架的隔板比其他格子略厚，她伸手按了一下隔板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凸起，隔板无声划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锦盒，表面是沉厚的黑漆，没有纹饰，只在盒盖正中嵌着一枚银色的兽形扣。
林雪伸手把锦盒拿出来。她没来得及打开看一眼，门外就传来寒尘的声音：“拿到就出来！”
她把锦盒塞进外套内袋，转身跑出书房。寒尘的视野里，走廊尽头已经出现三个黑影，正快步逼近。煤球低吼了一声，挡在走廊中间，体型撑满整个过道。那些黑衣保镖看到一头银灰色巨兽堵在通道里，纷纷刹住脚步。
寒尘没有恋战，转身追上林雪，朝后门方向跑去。煤球见他们动身，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吼叫，把保镖们震在原地两秒，然后缩回黑猫大小，轻巧地追了上来。
三人穿过餐厅，跑过储物间，来到后院。寒尘翻上杏树，伸出一只手。林雪一把抓住，蹬着树干上了墙，她跟着寒尘翻过围墙，落在外面的巷子里。煤球从墙头上飞跃而下，落在寒尘肩头，尾巴一甩：“全部甩掉了。但他们有车，很快会追上来。”
寒尘带着林雪快步穿过两条小巷，绕到一辆灰色面包车前。他拉开车门：“上车。”林雪没有犹豫，钻了进去。面包车启动得很快，司机没有说话，但林雪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张戴着口罩的脸，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车开出去两条街，寒尘才开口：“面包车是周小渔安排的，司机是花店的一个熟手，口紧。”
林雪点点头，把黑色锦盒从内袋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这就是大伯想要的东西。里面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看。”
寒尘看了一眼那枚银色兽形扣，没有伸手去接：“回家再看。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车开了二十分钟后，停在一栋旧居民楼楼下。寒尘带林雪上了三楼，敲了敲一间防盗门，门打开，沈清漪站在门内，看到寒尘和他身后的林雪，眉头微挑：“进来说。”
沈清漪给他们倒了热水，林雪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指尖仍然有些发抖。沈清漪看了一眼寒尘，见他只微微点了点头，便没有多问，只是在厨房里留了灯。
林雪喝完水，终于镇定下来，把黑色锦盒放到茶几上，看向寒尘：“我可以开吗？”
“它的主人是你爸。你是替他拿的，开给自己看也没问题。”寒尘说，“但你要记住，打开之后，无论看到什么，都先别急着做决定。”
林雪深吸一口气，掀开锦盒的盒盖。
里面没有东西，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条是老式的宣纸，边缘发黄，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而苍老：“林氏祖训：若有人持此盒求助，凡我族内弟子，皆不得拒绝。持盒者，林家欠其一个人情，世代有效。”
落款是一个看不清的印章。林雪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递给寒尘：“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寒尘接过纸条看了一遍，摇头：“没见过。但你爸把它藏得这么深，说明这张纸的份量，可能比一把钥匙还重。先收好。”
林雪把纸条小心地叠好，放回锦盒里。
寒尘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来自周明的消息：“林正弘今晚的动静已经传开了，消息说林家家主被绑架，林正弘正在召集长老准备明天开家族会议表决家主换任。你要是认识林雪，告诉她最好在明天之前拿出反制的底牌。”
寒尘把消息看完，递给林雪。林雪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他：“我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嗯。”
“寒尘，你能帮我吗？”
“我不是已经在帮了吗？”寒尘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站起身来，“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回一趟学校，拿点东西。明天早上六点，我来接你。你爸做了一辈子林家的话事人，他不可能没有准备应对这一天的牌。”
林雪看着他：“万一他真的有准备，但他现在被锁着动不了也说不出来呢？”
寒尘停住脚步，顿了顿：“所以明天，你需要去把这张牌挖出来。”
他走出门，沈清漪送到门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你今天晚上做的事，等于把林家的内斗一手接了下来。第二天林正弘的势力会不会反扑，你自己掂量。”
“我掂量过了。”寒尘说，“明天早上，会有结果的。”
他下了楼，骑上电动车。煤球蹲在他肩头，迟疑问了一句：“你明天打算怎么对林正弘？总不能一路打进去。”
寒尘的嘴角微微一勾：“林雪手上那张纸条，说的是林家欠持盒者一个人情。林家要和他斗，首先要看他们家族的牌。但那张纸条上面的徽记我看了一眼，那个落款的印章轮廓，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图案，像是一块瓦片。”
“瓦片？”
寒尘点了一下头，语气平静：“林家的老家主，也就是林雪的爷爷，在十几年前就把一件东西交给了当时的赵家保管。那张纸条，就是取回那件东西的凭证。明天，我打算先去找赵世勋。”
电动车驶入明德学院大门，路灯把一人一猫的影子拉得很长。煤球在后座上打了个哈欠，说了一句：“我总觉得，明天的架不会比今晚好打。”
寒尘没有回答，但电动车的前轮碾过校园减速带，车头微微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