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这几天心情极度不佳。
事情得从胡媚儿转学进来的第三天说起。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中午吃饭的时候煤球照常从窗户钻进食堂，准备蹲在寒尘脚边蹭点肉吃。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胡媚儿坐在寒尘对面，面前摆着一盘红烧排骨，正用公筷往寒尘碗里夹了一块。
“寒尘哥，你多吃点，你最近忙瘦了。”胡媚儿的声音甜得能拉丝。
寒尘端着碗，面不改色地接受了那块排骨：“谢谢。”
煤球当场炸毛了。它从桌底探出头，瞪着胡媚儿：“你叫他什么？”
胡媚儿低头看了一眼桌下的黑猫，笑容不变：“寒尘哥啊，他比我大嘛。”
“他比你大？”煤球的语调高了三度，“你活了三百多年叫他哥，寒尘才十七岁，你管他叫哥，脸呢？”
胡媚儿不紧不慢地放下公筷，单手托腮：“我现在的身份是十七岁转学生，按身份叫哥有什么问题？”
煤球被她的逻辑噎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声，转头看向寒尘，但寒尘正在专心吃排骨，完全无视了这场交流。
从那天起，煤球开始随时随地盯防胡媚儿，只要胡媚儿出现在寒尘周围三米以内，它就会不声不响地蹲在附近，尾巴绷直，眼睛放出警惕的光。寒尘去上课，它蹲在教室窗外的树上盯着教室里的动静；寒尘去食堂，它趴在桌角监视胡媚儿的筷子动向；寒尘去地下道场，它跟在后面寸步不离，时不时还回头瞪胡媚儿一眼。
胡媚儿倒是不恼，反而觉得有趣。她似乎把煤球吃醋的表现当成了某种免费的娱乐项目，时不时还会故意逗它一下。她在走廊里遇到寒尘时故意叫“寒尘哥”，在食堂里故意给寒尘夹菜，甚至有一次当煤球的面，她用指尖轻轻拂了一下寒尘的课本封面，然后对煤球投来一个无辜的眼神。
煤球直接炸了：“你摸他书干什么？你爪子有毒吧？”
“我就是帮他擦了擦灰，你急什么。”胡媚儿笑着走远了。
煤球回头冲寒尘咆哮：“你能不能管管她？她这是骚扰！”
寒尘面无表情地翻开课本：“她只是碰了一下书皮，没有骚扰我。”
“她那是碰书皮吗？她那是在挑衅我这个——”
“你算什么？你是我的契约兽，不是我的监护人。”
煤球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憋了一肚子气。当天晚上，它趴在窗台上，用最严肃的语气说了句：“你是没看到她趁你不在的时候看你的眼神。那眼神，怎么说呢……”它找了半天词，“比林雪看你的时候还腻。”
寒尘翻页的手停了一下：“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我说真的。”煤球抖了抖胡须，“你最好找个机会把她送回地下道场去，别让她在学校里待太久。狐狸这东西越靠近人越危险。”
“她签了协议。”
“协议有用的话，还要抓妖师干嘛？”煤球难得用了一句正经话，“你爷爷当年也签过协议，不照样跟沈家闹翻了？纸上的东西最不可靠。”
寒尘没有跟它吵，但他放下书，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他知道煤球说得有一定道理。胡媚儿虽然目前表现配合，但她毕竟是一只三百年的狐妖，骨子里的狡猾不会因为一份协议就消散。他需要让她留在自己可控范围内，但又不能把她逼得太紧，否则反弹起来更麻烦。
“我再观察几天。”他说，“如果她有什么异动，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到时候再说。”寒尘翻过一页书，“反正她打不过我。”
煤球哼了一声：“你现在越来越膨胀了。”
“我是实事求是。”
“你是自恋。”
“你再说一遍？”
“……你帅，你最帅，行了吧？”
寒尘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似乎忍住了一个笑。煤球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尾巴里，闷声道：“反正你小心点，别真让那只狐狸把你魂勾走了，那我丢不起这面子。”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B栋的307房间里，张猛、王腾和赵磊坐在一起。他们的桌上摊开着一张纸，上面是胡媚儿的学籍信息复印件。
“她爸那栏是空的，妈那栏也是空的。”张猛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户籍信息在青石岭，这地方穷得叮当响，连个正经高中都没有。她能转到明德学院来，要么是走了后门，要么就是有问题。”
“你家在教育局不是有人吗？查一下她的入学审批。”王腾说。
赵磊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你们管她什么来头干什么？长得好看不就行了？”
张猛瞪了他一眼：“她是寒尘那边的人，长得再好看也是个威胁。”
赵磊摊了摊手：“那你想怎么样？去堵她？人家一个女孩子，你堵她也没意思。”
张猛没理他，转头看向王腾：“我打算在她上下学的路上安排两个人‘偶遇’一下，拍拍她的照片，编一点故事，让全校都知道她不是什么正经人。到时候寒尘想护她，也堵不住众人的嘴。”
王腾想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这法子毒是毒了点，但确实有效。不过你要小心，寒尘不是吃素的，要是被他查到是你做的——”
“查到又怎么样？”张猛冷笑，“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我跟他在操场上打一架，谁怕谁？”
王腾没有接话，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张猛想得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