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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西医派的挑衅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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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红颜诀

作者:鹰览天下事 | 分类:武侠 | 字数:202.3万字

第271章 西医派的挑衅

书名:风流红颜诀 作者:鹰览天下事 字数:6.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5:23:39

对抗赛的答题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寒尘和吴凡同时拿到卷宗。吴凡低头扫了一眼,笔尖立刻动了起来,在答题纸上飞快地书写,几乎没有停顿。寒尘没有急着动笔,先把病历从头到尾认真读了一遍。

这份病历比实操轮的复杂得多。患者中年男性,同时患有糖尿病、高血压和慢性肾功能不全,近期左足第二趾出现溃疡,伤口久不愈合,颜色发黑,足背动脉搏动微弱,夜间疼痛剧烈。实验室检查显示空腹血糖、糖化血红蛋白、肌酐、尿素氮全面超标,下肢血管彩超提示腘动脉重度狭窄。

典型的糖尿病足,中西医结合治疗的经典难题。单纯用西医疗法,控制血糖、抗感染、改善循环,最终结局大概率是截肢。而中医要给出一个既能控制全局、又能保住脚趾的方案。

寒尘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辨证思路,然后开始正式作答。他的诊断是消渴日久,气阴两虚,瘀血阻络,热毒内蕴。治法为益气养阴、活血化瘀、清热解毒。处方以黄芪桂枝五物汤合四妙勇安汤加减:黄芪六十克、桂枝十二克、白芍十五克、金银花三十克、玄参三十克、当归十五克、甘草六克。另加地龙十克、水蛭六克研末冲服,加强活血通络之力。外治方面,用人参生肌散敷于溃疡处,每日换药一次。

他在答完主方后,末尾加了一段备注:“本案须中西医配合治疗。西药降糖降压为基础,中药内服外用为辅助,两者不矛盾。若针灸配合,可刺足三里、三阴交、血海、太溪,每日一次,补泻兼施。”

写完后,他检查了一遍,确认字迹清晰、逻辑完整,便交卷了。松笔的时候,余光扫到对面的吴凡——吴凡也刚放下笔,他的答卷写得更满,字迹密集而整齐,几乎占满了整页纸。

二十分钟后,评委组公布第二组对抗赛的结果。

“第二组,十九号选手寒尘胜出,晋级决赛轮。”

吴凡被淘汰了。

这个结果在寒尘的意料之中,但周围其他选手的表情却有些异样。后排有人低声议论:“那个二十七号的处方写得挺满的,怎么分反而低?”“可能是诊断思路有问题吧,写得再多,方向不对也白搭。”

寒尘没有回头。但他注意到吴凡收东西时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了从容的笑容。吴凡从选手区走出来,和寒尘擦肩而过时,他停了一步:“恭喜。期待后面看你的表现。”

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恰到好处,既没有不甘也没有嫉妒,坦然得像是来观摩学习的。寒尘看着他走回观众席,在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口袋,安静地坐在那里。

吴凡的答卷到底写了什么,寒尘没有看到。但直觉告诉他,以吴凡那种笔速和答题状态,他的知识储备绝对不差。能被淘汰,要么是诊断方向确实偏了,要么是评委在某个环节给出了低分。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深究。决赛轮的选手已经在台上集合了。

决赛轮采取的是现场问答加处方对抗形式,由评委组轮流出题,选手抢答。寒尘连过了两轮,状态稳定。就在第三轮即将开始时,报告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推门声在安静的报告厅里格外清晰。所有人同时回头,门口站着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大约五十岁,身材高瘦,穿一件熨烫笔挺的白大褂,下摆没有扣上,走路时带起一阵风。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笔,一红一蓝一黑,身份呼之欲出。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白大褂的人,两男一女,年纪从三十到四十不等,每个人胸前都挂着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工作牌。四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医疗小分队,从气势上就把报告厅里这群松散的中医选手压了一头。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台侧面,拿起边上放着一只备用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全场安静下来。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刘建国,省第一人民医院大内科主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今天本来没打算来,但早上出门前刷朋友圈,看到这场大赛的直播链接。点进去看了半小时,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前排的选手区:“我看了各位前面的比赛,中药方剂背得熟,辨证论治说得头头是道,水平确实不差。但我想请问在座各位一个问题:这些方子,做过双盲对照吗?”

台下没人接话。

“没有对吧?”刘建国笑了笑,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我不是来砸场子的。恰恰相反,我认为中医在康复和调理方面确实有它的价值。但我们现在要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当病人在急救室里躺着的时候,是靠银针和汤药,还是靠监护仪和手术刀?”

这席话一出,报告厅里炸了锅。中医药大学的学生们最先坐不住了,有人拍桌子,有人涨红了脸,有人想站起来反驳又被旁边的人拉住。后排一个男生大声喊了一句:“你这就是偏见!中医救急的历史多了去了!”旁边几个同学赶紧把他按回座位。

刘建国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继续说:“所以我跟主办方商量了一下,临时加一个小环节,中西医现场交流。”

他把“交流”两个字咬得很重:“我这边出三位同事,分别来自西医内科、急诊和外科。你们也出三个人,咱们面对面讨论几个真实的临床病例。不限中西,用事实说话。三局两胜,怎么样?”

孙伯远坐在评委席正中央,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过了几秒,他开口:“刘主任,今天的比赛是按既定流程进行的。你临时要加环节,这个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刘建国笑了笑,“孙老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只是这个直播间的观众可能已经传出去了——省城中医协会的大赛,面对西医专家的交流请求,连应一声都不敢。”

他说得客气,话里的刺却没有丝毫遮掩。台下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交流,不就是来踢馆的。”

孙伯远的脸色没变,但目光沉了几分。他看向选手区,问了一句:“你们谁愿意应战?”

报告厅里安静了几秒。

这种场合,应战的压力太大了。赢了是应该的,输了就是给整个中医界丢人。而且对手是省一院的大内科主任,手底下管着几十个医生,经验丰富,口才了得。没有两把刷子的人,上去就是送菜。

就在许多人犹豫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选手区角落里响起来:“我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寒尘从座位上站起来,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刘建国打量了他一番:“你是?”

“寒尘。十九号。”

“十九号选手……”刘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的参赛名单看了一眼,“高二学生?”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刘建国笑了笑:“勇气可嘉。不过我得提醒你,等会儿上场的都是我科室里的骨干,经验丰富。你确定要代表中医出战?”

“我不代表中医。”寒尘说,“我就代表我自己。”

刘建国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他朝台下的三名同事点了点头。三个人依次走上台来,站在他身侧。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岁,理着寸头,下颚宽阔,工作牌上写着“急诊科副主任医师赵广明”。他身后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心内科主治医师钱成,看起来三十出头。最后一个是骨科的王立新,身形健硕,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三个人往台上一站,气场十足。台下有人低声感叹:“省一院急诊、心内、骨科,全明星阵容。这是真来踢馆的。”

刘建国用话筒说明了规则:“一共三个真实病例,双方各自给出诊疗方案,然后由评委团综合评判。评委团五人,评分权重一样,简单多数决。三局两胜。”

孙伯远坐在评委席上,没有反对。双方表示同意后,刘建国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个牛皮纸信封,抽出第一份病案,交给工作人员投到大屏幕上。

第一份病历,急性胰腺炎。

患者男性,四十二岁,突发上腹部刀割样疼痛,伴恶心呕吐,血淀粉酶一千二,尿淀粉酶三千八,CT提示胰腺弥漫性水肿,腹腔少量积液。既往有高脂血症史,发病前曾大量饮酒进食油腻食物。

赵广明第一个发言。他的方案干脆利落:“诊断明确,急性水肿型胰腺炎。治疗方面,第一,禁食水,胃肠减压;第二,充分补液,纠正电解质紊乱;第三,生长抑素持续泵入,抑制胰酶分泌;第四,广谱抗生素预防感染;第五,定期复查血尿淀粉酶和CT。如果病情加重或出现坏死性胰腺炎征象,及时转ICU,必要时手术干预。”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条都来自成熟的临床指南。他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点头。这一套方案确实挑不出毛病。

刘建国看向寒尘:“轮到你了。”

寒尘没有否认赵广明的方案,说:“这位赵医生说的标准治疗方案,我没有太大异议。”

台下安静了一下,没有人预料到他开口先认输,但寒尘继续说:“但如果让我参与治疗,我会在他说的方案基础上,加一个中药方剂。”

“什么方?”

“清胰汤。”寒尘说,“柴胡、黄芩、胡黄连、白芍、木香、延胡索、大黄、芒硝。组方原则是疏肝理气、清热通腑。急性水肿型胰腺炎的病理核心是胰液外溢、自我消化,从中医角度看属于湿热蕴结中焦、腑气不通。清胰汤的作用就是通腑泻热,通过排便带走腹腔内的炎性渗出。”

“有临床依据吗?”赵广明问。

“有,但不多。”寒尘承认得很干脆,“小样本观察显示,在常规治疗基础上加用清胰汤,血淀粉酶恢复时间平均提前两天。但目前没有大样本随机对照研究的证据。”

赵广明沉默了几秒,没有反驳。评委投票。第一局的结果,平票。

这个结果并不难看。西医方案是标准路径,挑不出毛病;中医作为辅助手段有理论依据,但缺乏高级别循证证据。平局在评委的判断里是合理的结果。

第二局,慢性荨麻疹。

患者女性,三十三岁,反复发作全身风团伴瘙痒五年,曾做过过敏原检测,未发现明确过敏原。常规抗组胺药物治疗,服药期间症状缓解,停药后立刻复发。病历附了血常规和免疫球蛋白检测报告,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

心内科的钱成发言:“慢性荨麻疹的病因复杂,目前认为与免疫失调有关。治疗以第二代抗组胺药为主,效果不佳时可以联合白三烯受体拮抗剂,或短期使用糖皮质激素。如果常规治疗无效,还可以考虑生物制剂。”

她说完后看向寒尘,目光里带着审视。寒尘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病历信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方案。他反问了几个问题:“我想补充问一下病史。患者平时是否容易疲劳?秋冬季节是不是比春夏更容易发作?大便偏稀还是偏干?睡眠质量怎么样?”

钱成摇了摇头:“病历里没有这些记录。”

“那就没法做出准确判断。”寒尘说,“中医不靠化验单开方,慢性荨麻疹的辨证需要结合舌象、脉象和生活细节。没有这些信息,我给不出具体方剂。”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刘建国皱了皱眉:“你这等于什么都没说。”

“如果病人送来急诊,你会不量血压不开化验单就直接下诊断吗?”寒尘问。

刘建国没接话。

寒尘继续说:“不过我可以给一个大概的治疗方向。如果患者平时畏风怕冷、自汗神疲,属于气虚表不固的重症,可以用玉屏风散加味。如果暴露在湿热的环境中会加重,伴随口苦口黏、大便秘结,属于湿热型,要考虑消风散加减。如果病程长、皮肤干痒、面色淡白,则属于血虚风燥,用当归饮子。这三种情况的表现截然不同,治法和方药也完全不同,必须见到患者本人才好确定。”

孙伯远在评委席上微微点了点头。钱成没有再追问。这一局的投票结果是寒尘胜。原因非常直接:辩论比的是判断力,寒尘虽然没有给出确定的药方,但他的判断框架正确,而且指出了“信息不足”是当前最大的诊疗障碍。这一点,在座的中医评委认为他做得对。

第三份病历被投到大屏幕上。

所有人安静下来。晚期胃癌,肝及腹膜转移,无法手术。患者男性,六十五岁,体重降至四十五公斤,进食困难,重度贫血,自杀倾向明显。医院评估生存期三到六个月。化疗效果有限,且患者身体无法耐受。

骨科的王立新看了一眼病历,罕见地没有先发言。赵广明接过了话题,语气比前两局沉缓:“这个患者的评估和临终关怀方案,是病案里的原方案。安宁疗护,止痛、营养支持、心理干预,让剩下的时间过得有尊严。不推荐继续化疗。”

这个方案没有任何错误。但说出口时,整个报告厅里有一种压抑感,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面对这样一个生命,医学能做的是如此有限。

刘建国看向寒尘:“到了这种程度的晚期肿瘤,你们中医打算怎么办?”

台下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寒尘身上。寒尘看着屏幕上那份病历,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想了几秒钟,然后开口:“我要是说纯靠中医能治好,那是骗你。”

台下没有人说话。

“中医也治不了这个病,能够延长的生存期也有限,让患者多活三个月还是半年,没有太大区别。”他说完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有些方面还是有价值的。”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过来。寒尘的目光很平静:“第一,健脾和胃。患者进食困难、重度消瘦,最直接的问题是营养进不去。可以用参苓白术散加减配合食疗,通过中药调整胃肠功能,让他能吃得下、吸收得了。第二,益气养血。重度贫血、极度虚弱,可以用八珍汤配合血肉有情之品,比如阿胶、紫河车、黄精,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生存质量。第三,止痛。癌痛处理,针灸可以配合药物镇痛,减少部分患者的止痛药依赖。”

“那你觉得中医能治好这个患者吗?”刘建国追问。

“不能。”寒尘的回答很干脆,“中医治不好,西医治不好,现代医学都治不好。我能做的只是让他在剩下的时间里吃得好一点、痛得轻一点、走得有尊严一点。”

他说完之后,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整个报告厅有那么几秒静得可以听到空调风口的声音。

良久的沉默之后,赵广明打破了安静:“我同意他说的。晚期肿瘤的治疗目标不一定是‘治愈’,而是让患者的生命质量尽可能高。多学科协作,中医作为补充,在患者目前的状态下确实有一定价值。”

第三局投票,寒尘以显着优势胜出。三局一平一胜一平,主裁判最终裁定这次交流不设胜方,但刘建国站在台上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把话筒放回原处,走向寒尘,朝他点了点头:“你这个年纪,能说出实话而不是吹牛,有点意思。”他伸出右手,寒尘和他握了一下。

刘建国带着三名同事转身走下台。他们离开的时候,台阶下有一阵掌声响起来,送他们出去。这个举动让刘建国在门口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报告厅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几个中医药大学的学生围上来,兴奋地拍寒尘的肩膀:“哥们,你刚才太猛了!最后那段话说得我都快哭了!”

“尤其是那句‘中医也治不好’。”

“但听着就是觉得有道理!”

寒尘没有接话,他走出人群,回到休息区坐下。煤球从背包里探出头来:“老寒,你今天有点不像你。”

“哪里不像?”

“你以前说话可没这么实在。‘治不好’这三个字你也敢往外说?”

“实话为什么不敢说?”寒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要是我吹得天花乱坠,那才是真的给中医招黑。”

煤球想了想,竟然也觉得有道理。他缩回背包里,沉默了片刻,又说:“对了,我下午在门口蹲守的时候,看见一个有意思的人。”

“谁?”

“那个吴凡。”煤球压低声音,“他淘汰之后没有离开医院,在报告厅外面的走廊里站了大概十分钟。后来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忙忙朝医院行政楼方向走了。”

寒尘睁开眼,看向煤球:“你确定他是往行政楼走的?”

“确定。我跟着他走了几步,他进了一楼大厅,跟门口的保安打了个招呼,像是认识的样子。我没跟进去,毕竟是白天,太显眼了。”

寒尘没有说话。吴凡,那个手机壳上印着与康源中心相同标志的人,被淘汰后没有离开而是去了医院行政楼。这两个信息点在寒尘脑海中过了一遍,像两颗棋子在棋盘上落定。

他摸出手机,正要给沈清漪发消息的时候,屏幕上却先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沈清漪发来的,只有一行字:“赵志强到现场了,在第三排,靠走廊位置。他看了你全程的辩论,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寒尘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比赛场地。决赛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但这场中医大赛的走向已经开始悄悄绕开医学术的范畴。

他不知道赵志强在担心什么,也不知道吴凡为什么能进出医院行政楼。但他确定,这盘棋的棋盘比他最初以为的要大得多,而他已经坐在桌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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