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阿拜多斯的路上,风带着些许燥热拂过脸颊,黑见芹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病房里的画面。
“师傅,关店的事想都别想!”当时她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连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柴大将愣了愣,随即沉吟着点了点头。他撑着病床想要坐直,动作间还带着伤后的滞涩,目光扫向床底,伸手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运动包拖了出来。包身沾着些尘土,拉链处挂着的半截挂饰看着格外眼熟。
“对了小芹香,你们来之前,有几个遮住面容的小姑娘把这包塞给了我,说里面是重建拉面店的资金。你认识她们吗?能不能帮我还回去?”柴大将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
“诶?”黑见芹香盯着那个运动包,瞳孔骤然收缩——这分明是前不久从黑市银行撤离后,小鸟游星野刻意扔在路边的那个。
她转瞬就想通了来龙去脉:想必是便利屋的人捡到了包,又记挂着前两天不小心炸毁拉面店的事,心里过意不去,便拿来当作赔礼塞给了柴大将。
“既然是她们送的,柴大叔您就收下吧。”黑见芹香斟酌着回道,“她们心里肯定挺愧疚的,您收下就当是赔偿损失了,这样她们也能安心些。”
“那…好吧。”柴大将叹了口气,重新躺回病床上,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好了小芹,该走了!”奥空绫音的催促声从门口传来,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黑见芹香还想说些叮嘱的话,就被奥空绫音一把拉住手腕往外走。
“怎么了小芹?”奥空绫音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拽回现实,少女转头看她,澄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疑惑,“从病房出来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没…没什么。”黑见芹香摇摇头,目光不自觉飘向远方,心里却还惦记着那个运动包的事。
直到三人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时,黑见芹香突然停下脚步,用力拉住了奥空绫音的手腕,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指导员,您暂且先回沙勒吧。我和小绫先回阿拜多斯,跟会长她们整理线索,明天咱们再在阿拜多斯汇合,怎么样?”
〈我〉看着她眼中藏不住的复杂情绪,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行,明天见。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明天见,指导员!”黑见芹香说完,不等奥空绫音反应过来,就拉着她快步朝阿拜多斯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在着急确认什么。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
〈我〉驱车前往格黑娜学院,远远就看到副驾驶位对应的车窗外,空崎日奈正站在树荫下等候,一身风纪委员制服衬得她身姿挺拔。
车子停稳后,少女利落拉开车门坐了进来,还没等坐稳,就目视前方开口道:“指导员先生,您知道,时不时就来风纪委员会,把她们的顶头上司拐出去,会引发多大的乱子吗?”
“当然知道。”〈我〉笑了笑,转动方向盘发动车子,“但这次事关阿拜多斯的安危,情况特殊嘛。再说,日奈委员长作为掌握关键线索的‘知情人士’,必须到场坐镇,这很合理吧?”
少女听闻,转过头看向青年,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语气幽幽:“指导员先生,对于[格黑娜学院风纪委员会会长]的办公区,即将从[风纪委员会办公室]搬到[沙勒]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瞬间眼神飘忽,直视着前方的路面,语气生硬地打哈哈:“怎么会呢哈哈哈…委员长的办公区肯定在委员会办公室啊,怎么可能不在呢对吧哈…哈哈…”
“你看我像好骗的样子吗?”日奈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哈…哈哈,当然不像!委员长空崎日奈,顶天立地,明察秋毫!”〈我〉连忙补救,语气诚恳得有些刻意。
“哼,净会瞎说~”日奈轻哼一声,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耳尖却悄悄泛起一丝微红。
轻松的交谈间,车子一路疾驰,阿拜多斯学院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阿拜多斯学院正门前,一道淡金色头发的身影正准备往里走,察觉到驶来的越野车,下意识攥紧了斜挂在身上的加特林握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待看清驾驶位上的人后,她才松了口气,站在校门口驻足等候,片刻后,越野车便稳稳停在她面前。
“指导员,您来的好早啊~”十六夜野宫扬起笑容打招呼,目光落在副驾驶位的日奈身上,语气亲昵,“还有日奈亲~”
“早。”日奈简短地回了一句,神色依旧淡然。
“早啊野宫。”青年摆了摆手,“你也来的挺早嘛。”
“我吗?”十六夜野宫双手交叠搭在下巴处,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主要是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有点坐不住…就想着早些过来,把活动室打扫一下,顺便等大家。”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担忧:“对啦,柴大叔他…身体还好吗?”
“还好,没什么大碍。”青年回道,“只是些皮外伤,多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了。”
“那太好了……”十六夜野宫长舒一口气,“我本来也想去探望的,但又怕一下子去太多人打扰到其他病人,所以就没跟小芹香她们一起。回头我带上白子亲和星野前辈,再去看看他吧。”
“指导员。”日奈轻轻敲了敲仪表盘,出声提醒,“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进去处理正事了。”
“啊对,是这个理。”青年点点头,转向野宫,“野宫,我们先进去吧。”
片刻后,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活动室内。
小鸟游星野趴在桌子上,像只慵懒的猫咪,语气轻缓:“唔嘿…指导员突然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叔我商量吗?”
“日奈小姐也来了…”砂狼白子托着下巴,目光在青年和日奈之间转了转,“看样子,这事恐怕不简单。”
“话说…”十六夜野宫左右扫视了一圈活动室,疑惑地眨了眨眼,“小芹香和小绫音呢?她们昨天说今天一早就来整理线索的。”
“大…大家,快来看这个!”
话音刚落,活动室的门就被重重推开,黑见芹香扶着门框,气喘吁吁,脸颊因急促奔跑而泛红。奥空绫音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一沓文件和一卷地图,也微微喘着气。
门口的二人与室内的五人对上视线,皆不由得一愣。黑见芹香和奥空绫音愣住,是因为除了指导员,连传闻中极难请动的格黑娜风纪委员会会长空崎日奈,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而室内的几人,则是没想到她们会如此急匆匆地赶来。
“怎么急急忙忙的?”小鸟游星野坐直身体,挥了挥手,“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说呗~”
“啊…啊对。”二人听到自家会长的话,才从愣神中缓过神来,快步走到桌子旁。
“我们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黑见芹香一边说着,一边和奥空绫音一起将地图在桌面上铺开,又把怀里的文件一一摆好。
“这是…咱们自管区的地图?”砂狼白子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地图上,满脸疑惑。
“不止是地图,还有对应的地契文书。”奥空绫音推了推眼镜,指尖落在文件上,“这里面记录了从阿拜多斯成立以来,所有的土地交易记录。”
“可阿拜多斯自管区的土地,不一直都是由咱们学院直接管理的吗…?”十六夜野宫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不是的!”黑见芹香立刻反驳,说着便从文件中翻出最新的一份交易记录,指着上面的内容,“我昨天去医院探望柴大叔的时候,从他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包括柴大叔的拉面店在内,自管区内的大部分建筑,其实早就不归我们学院所有了。”
听到这个消息,小鸟游星野、砂狼白子和十六夜野宫三人瞬间面露震惊,纷纷凑近文件查看。当看到交易记录上的落款名称时,三人的震惊更甚:“凯撒建筑公司…?”
“那不是凯撒集团的下属分支吗?!”十六夜野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么说,阿拜多斯自管区…现在归凯撒集团所有?!”
“那柴大叔的拉面店…”砂狼白子犹豫着开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是的。”黑见芹香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拉面店所在的建筑,早就已经归凯撒集团了……而且他们已经下达了驱逐令。”
“所以柴大叔才说不打算继续开拉面店了。”黑见芹香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他说,拉面店关门只是早晚的事,不如趁着这次炸毁顺势退休。”
“不仅如此。”奥空绫音艰难地开口,语气沉重,“除了我们现在所在的阿拜多斯学院,以及周围很小一片区域…整个自管区的大部分所有权,都在凯撒集团手里。”
“这…这怎么可能…”十六夜野宫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应该是以前的阿拜多斯理事会做的决定吧…”小鸟游星野的面色变得不太好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只有他们才有权利进行这样的土地交易…”
“可理事会两年前不是已经解散了吗?”十六夜野宫疑惑地问道。
“具体的原因我们还不清楚,但大概率和学院当年的债务有关…”奥空绫音补充道。
几人的讨论越来越激烈,活动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凝重。
日奈侧头看了看身旁的青年,眼神微微示意,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差不多该说说我们的发现了,指导员先生。”
〈我〉会意,轻轻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一声“咳嗯”打破了活动室里的喧闹,成功将对策委员会几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也是我们今天特地赶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