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巷子里静了几秒。
“可…可是……”
紫抿紧了嘴唇，眼尾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声音发颤却不肯退让。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攥着枪带的手指收得更紧，抬眼看向不破莲华。
“莲、莲华不是也喜欢名草前辈，喜欢百花缭乱的活动吗？”
“每次……大家一起巡逻的时候，莲华前辈总是走在最前面……！让名草前辈感到无比自豪！”
“……谁管你这些啊！”
不破莲华猛地转过身，红发随着动作甩过肩头。
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又冲又硬，
“反正我们已经被抛弃了。”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反正名草前辈现在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人…那个人甚至已经打算归还［象征］了，”
话说到这里，她的喉结滚了滚，像是憋着一股气，最终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你还……！”
“可……”
紫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看着不破莲华冷下来的脸，又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阿紫，你一直都是这样…”
不破莲华打断了她，语气里的烦躁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平静。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明明都快哭了却还硬撑着的后辈，轻轻叹了口气。
“……只要认为一件事情是对的，就会倔强地坚持下去。”
“总是充满信心……认为只要下定决心，就什么都能做到……”
“…一直都是那种绝不会轻言放弃的家伙。”
她的目光往下落，停在自己脚边斜靠着的步枪上。
下一秒，她抬起右脚，往枪托处轻轻一挑，整把步枪顺着力道翻了半圈，被她稳稳握在手中。枪身摆正的瞬间，枪口平平对准了紫的方向。
“既然如此，那好，我就在这里，用武力让你明白，”
不破莲华的语气沉了下来，指尖也扣在扳机护圈上，“接招吧，阿紫……！”
“……！”
眼见不破莲华抬着枪径直冲了过来，紫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她抱着怀里的藏蓝色步枪往侧边猛扑，堪堪躲开第一发子弹。
弹头打在她身后的砖墙上，“噗”的一声嵌进去，溅起细碎的砖屑。
紫靠着墙根稳住身形，立刻架枪还击。
窄巷里空间有限，两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借着散落的杂物和墙角当掩体，你来我往对射了几轮。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的风声很清晰，紫的心跳得飞快，握着枪的手都有些发颤。
没等少女调整好呼吸，不破莲华已经借着掩体的掩护快速贴了上来。
她没有继续开枪，反而握着枪身中段，把步枪当成了近战棍棒，枪托带着风声直直扫向紫的侧方。
紫慌忙抬枪格挡，两杆枪的枪身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巨大的力道顺着枪身传过来，震得她手腕发麻。
但不破莲华完全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第一招被挡开后，便立刻变招，枪身往下一压，顺势往前顶。
紫脚步踉跄着往后退，脚下踩到一片落叶，重心瞬间不稳。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不破莲华的枪托已经到了眼前。
紫下意识偏头躲开，可左肩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疼意瞬间窜上来，她手里的步枪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背部又被一股力道扫中，她再也站不稳，往前扑倒在地。
掌心狠狠蹭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磨得火辣辣的疼。
紫咬着牙想撑着地面爬起来，可左臂使不上劲，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只能狼狈地伏在地上，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不破莲华。
“这样你就明白了吧？”
不破莲华握着枪垂在身侧，枪口对着地面，没有再往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紫，眉头微微皱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忍。
可语气依旧强硬。
“我是不会回去的。”
“百花缭乱……以及我们……”
她说着，慢慢转过身，背对着紫，朝着修行部三人站着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一声接一声，清晰地敲在巷子里。
“……已经没法回到从前的时光了。”
走出五六步远，她的脚步忽然顿住。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许，顺着风飘到紫的耳边。
“但你不一样，阿紫，”
“你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没有必要继续为了百花缭乱浪费时间……”
“另外，阿紫，作为前辈，我给你一个忠告。”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重新迈开了脚步。
她抬起手挥了挥，没再回头，身影一步步往巷口走，声音也越来越淡，散在风里。
“不要白费力气了，趁现在来得及，好好享受青春吧。就这样，言尽于此。”
“小、小莲…！等一下！”
水羽三森站在旁边，把全程都看在了眼里。
她先是愣了愣，见不破莲华真的就这么走了，连忙喊了一声。
她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紫，眼里满是歉意，冲紫微微欠了欠身，想说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快步追着不破莲华的背影跑了过去。
勇美枫站在春日椿旁边，脸上早就没了刚才蹦蹦跳跳的活力。
她看看越走越远的不破莲华和水羽三森，又回头看看地上的紫，一脸不知所措，手指抠着信号枪的挂绳，站在原地纠结了两秒。
最终她也没敢留下来多说什么，冲紫的方向摆了摆手，也慌慌张张地跟着往前跑。
春日椿一直靠在防爆盾上，半耷拉着眼皮，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可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直起身子，把搭在臂弯的冲锋枪挎好，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我〉，慢悠悠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她扛着防爆盾往前走，经过紫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
她垂着眼看了紫一眼，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也还是没开口。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继续往前，跟着前面两人的脚步，慢慢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街道杂音。地上散落着落叶、弹壳，还有紫掉在一旁的步枪。
“……莲华前辈……”
紫趴在地上，低声念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和空崎日奈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稍微用了点力，帮她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掌心蹭破了皮，沾了点灰尘，小臂上也红了一片，可她像是完全没感觉到疼似的，站定之后，目光依旧直直地望着巷口的方向。
她的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执拗与光亮，只剩下满满的失落。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望着不破莲华几人离开的方向，一直望到那几道身影彻底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