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不就是你心中的[感情]吗?”
箭吹棕榈的声音贴着耳边落下,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舞台上的漆黑木偶静静立着,脖颈处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和下方街道的爆炸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我…”
紫捂着脑袋蜷缩在地上,指尖深深陷进发丝里,脸色白得像纸。
少女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意识深处,和翻涌的头痛搅在一起,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
箭吹棕榈直起身,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笑得更欢了,“不要再欺骗自己了,那就是从你如今的[内心]和[感情]中诞生的……没有面孔的代理人。”
“如果一定要给它一个名字的话……”
她歪着头,指尖点着下巴,像是认真思考了几秒,随即眼睛一亮,“嗯~就叫[无貌形代]怎么样~?”
“它一定会如你所愿,用赤红的烈焰将整个百鬼夜行燃烧殆尽~”
“啊……实在是太华丽,太美丽了~”
她张开双臂,仰头望着被火光映红的夜空,语气里满是沉醉,“这……这一定会化作美妙绝伦的风流吧~”
“啊——!”
少女痛苦的哀嚎骤然响彻舞台。
紫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抱住头,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
下方街道燃烧的火光、人们奔逃的身影、木偶空洞的轮廓,所有画面都在她眼前飞速旋转,搅成一团乱麻。
街道依旧在燃烧,人们依旧在逃亡。爆炸声、哭喊声、器物碎裂声顺着风飘上舞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心上。
「这,全都是……因为[我]…」
漆黑的意识空间里,与百花缭乱有关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不断闪回。
道场里整齐的步枪、活动室里热闹的笑声、前辈们并肩作战的背影、还有她站在门口,满怀憧憬望进去的模样。
「因为我……抱有那种想法,才酿成了这一切祸端…」
「是我梦想加入百花缭乱,逃避了本该承担的家族责任……」
「是我梦想着……成为百花缭乱的一员,试图去扮演那样的角色,才会受到这种惩罚…」
「那是……因我而生的……」
“扑咚——”
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紫身体一软,直直倒在了舞台的木板上,双眼紧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巫女服的裙摆散在地上,沾了不少灰尘。
“哎呀,怎么还晕倒了呢。”
箭吹棕榈垂眸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没意思…最精彩的部分才刚开始呢。”
“好吧~算啦算啦。”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戳了戳紫的脸颊,见人没反应,便无趣地收回手,“巫女小姐,我交给你的任务,你已经完成啦~”
“而现在,就该我棕榈登场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目光扫过台下翻涌的怪谈黑潮和远处隐约的枪声,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角色和舞台都已就绪~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嗯…这样一来……终于可以如雏芥子大人所愿了~”
她轻声呢喃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属于我的[百物语]……终于要——”
“大功告成了~”
“咻——”
一道带着紫色拖尾的子弹骤然划破空气,擦着箭吹棕榈的耳边飞过,狠狠打在她身后的幕布上,炸开一个焦黑的洞。
“咦!!又是这样!”
箭吹棕榈猛地侧身躲开,郁闷地转过身看向舞台入口的方向,眉头皱得紧紧的,“老这样搞偷袭真的很没品诶……!”
“嘿棕榈!你动不动创造[百物语]的日子结束了。”
金属靴底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轻砰声。
身着漆黑装甲的青年一步步走到了舞台入口,装甲表面还沾着少许烟尘和怪谈的残屑。
他抬起左手,掌心对着舞台中央的方向张开,装甲关节发出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把紫小姐还给我们。”
“如果想救人……得看你的本事。”
箭吹棕榈转过身,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铁疙瘩,语气漫不经心,“这规矩你早知道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双臂一甩,臂甲处发出清脆的机械咬合声,两片高速旋转的链锯从臂甲前端弹出,锯齿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吧?”
箭吹棕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有闲心闲聊,指尖绕着自己的发梢,完全没把眼前的武装放在眼里。
“不好说,”〈我〉耸耸肩,链锯的嗡鸣声在舞台上回荡,“万一你们花鸟风月部一直在关注我呢?”
两方隔着大半个舞台对峙,谁也没先动手。
台下的爆炸声和枪声还在持续,火光透过幕布缝隙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舞台一侧的[无貌形代]静静立着,铜铃的叮当声一下一下敲在安静的空气里。
“该做个了结了,箭吹棕榈!”
〈我〉摆开架势,链锯的转速又提了一档,“一了百了。”
“还真是没完没了啊,[沙勒]的指导员先生,既然如此……”
箭吹棕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双臂高高抬起。
随着少女的动作,舞台四周的阴影里瞬间涌出数只[付丧神],断裂的伞骨、锈蚀的短刀、蒙尘的古镜,接二连三从阴影中浮现,将几人拦在了舞台入口处。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