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ffny在想，这个人为什么把车停在那里，难道只是单纯的停错了位置？
下意识再次扫向那张侧脸，突然间觉得有些眼熟，可又说不清在哪里见过……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问，车子也一直开到酒店门口才缓缓停下……
付完车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借着路灯和酒店门厅的灯光，Saffny再次回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方向……
司机的帽檐依然压得很低，就像一道刻意的界线……
Saffny瘪瘪嘴，没再停留，转身走进酒店大堂，在电梯门合拢之前，她透过玻璃门望了一眼外面，那辆计程车依旧停在那里……
电梯门合拢，在这孤独的空间内，就好像瞬间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向上跳动，直到到达指定楼层再次打开……
走廊里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Saffny刷卡进门，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阅读灯。
她坐在床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邮箱，快速给秦文雪发了一封简短的邮件：“我已到海晨，住星岚酒店。如果你方便，随时联系我。”
她盯着屏幕上“已发送”的提示看了几秒，然后起身，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又靠进了沙发里……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发出均匀的低鸣声，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响，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Saffny瞥了一眼一直亮着的手机屏幕，没有新邮件，没有消息，什么也没等到……
就这样坐着，不知又过了多久，只记得窗外的灯光还在亮着，手机屏幕也还亮着，Saffny的视线在手机和墙壁之间来回游移，然后不知不觉就合上了眼……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那个地下实验室，走廊又长又冷，灯光惨白，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突然间，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重，像是踩在地面上的那种闷响。她开始不自觉的往前跑，也不知道自己在跑向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下来……
身后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你为什么不杀了陈文琪为我报仇？”
Saffny猛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余柠，是她的二姐，是那张已经变异之后的脸！青黑色的皮肤，暗红色的眼睛，浑身是血，一步一步的追着她！
Saffny想要解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不停的跑，直到一个转角处，另一只手猛地将她拉进了另一个场景……
那是一间她很久没想起过的房子，三年前，刚到帕罗奥多时租下的那套公寓……
客厅不大，沙发是米色的，茶几上还放着一只她当时随手扔在那里的发卡……
转脸一看，拉住她的正是大姐的手！温暖，干燥，指节分明……
大姐站在她面前，流着泪，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心疼，可又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别怕。”大姐说：“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你不用担心，也不用难过。”
然后大姐把她搂进怀里，那种温度太真实了，真实到Saffny几乎觉得这是真的……
她就这么靠在大姐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真的可以不用再去想任何事情……
谁知下一秒，大姐松开了Saffny，Saffny下意识抬起头，想再看一眼那张脸……
可那张脸已经变了——腐烂，溃败，皮肤大面积脱落，眼眶里空荡荡的，蛆虫从口鼻中钻出又爬回，密密麻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不停地蠕动着！！！
终于，Saffny在惊恐中猛然惊醒过来……
房间里还是那样暗，空调还在响，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全身湿透，后背的衣服黏在皮肤上，额头上全是汗。
她坐了起来，心跳很快，口干舌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下一口已经凉透了的水……
放下杯子，深吸口气，稍稍平复心情，拿起手机，屏幕依然亮着，没有新邮件，没有未读消息，秦文雪还是没有回复她……
再次靠进沙发，把手机握在手里，闭着眼睛，大概是因为刚才那场噩梦的缘故，没有再睡……
天终于微微亮了起来，窗外的天空从深灰变成灰白，又慢慢透出一层极浅的橘色……
Saffny半宿只维持着一种勉强称得上休息的浅层意识，手机屏幕却不厌其烦的断断续续闪动了好几次——陈文琪打来的三通，山本打来的两通，还有一通未接来电没有备注，归属地显示是帕罗奥多……
Saffny起身简单洗漱，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了酒店，她没有计划，也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觉得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等那封可能永远不会来的邮件。
她打算沿着街走一走，看一看海晨这座城市的样子，也许走着走着就能碰到什么线索，哪怕只是漫无目的走着……
可当她推开酒店玻璃门走到门廊下的时候，脚步却停住了。
昨晚那辆计程车居然还停在那里，和昨晚的位置一模一样，没有挪动过分毫，车窗还是贴着深色的膜，引擎熄着，像是一辆被遗弃在路边的空车。
Saffny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心里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终于确认了的踏实感。
她走下台阶，穿过门廊，径直走到驾驶座那一侧，抬手在车窗上敲了两下，声音不重，但足够让人听到。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一张脸。此时帽檐已经摘掉，司机露出了他完整的面容。
Saffny愣了一下，随即就认出了她，秦文雪！
她比记忆里瘦了一些，像是很多年没有好好休息过的样子，但五官没怎么变，眉眼依然很安静，像一汪没什么波澜的水。
她看着Saffny，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只是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真的是你。”
Saffny站在车门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为什么不回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