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么做只是为了迷惑外界的某些对手，也或许仅仅只是为了骗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这是……”
震惊之中，余德海猛然间从屏幕上的结构图中捕捉到了某个熟悉的轮廓……
“怎么，你想起来了？”
山本转过身，看向余德海，目光里带着一层被精心包裹的戏谑与审视……
事实上，那个被拼凑出的“X”计划，对余德海来说并不陌生……
那正是他在研究原子生物机器人初期，为了防止系统被有心之人利用AI入侵而设计的一道特殊防火墙……
为了保证这道防火墙的安全性，那个真正的余德海一直将这项计划独立保密进行，就连和他一同研究改进原子生物机器人的学生郑兴也不知道，余德海早就为它的安全性做好了绝对防御……
只可惜那个真正的余德海死得太突然，那道防火墙还未全部完成他就离开了人世……
于是后来就有了郑兴为了防御AI，在自己体内植入抑制芯片去代替那道防火墙，把自己永远埋在了向上科技大厦的地下实验室里……
而现在，山本正是想利用这道已经完成并改进的防火墙，攻破郑兴用生命维系的抑制芯片，从而掌控所有人体内的原子生物机器人，以达到操控全人类的目的……
“你……山本！”
此刻的余德海克隆体气得牙根发紧，像是那道被他守护的边界，正在以他无法承受的方式被人撬开，开口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听你这语气，看来你是完全记起来了。”山本的声音不高不低，“师兄啊，如果当年你肯告诉我你的这项研究，我又何必走那么多弯路，去研究你封存的那份血清档案。”
这句话像是一根被轻轻拉紧的线，把余德海记忆中的某些片段重新拼合在一起……
突然间，他记起当年，将那份血清档案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老师保管，不仅仅是为了在连华锦的研究失控时留下一道保障，也是为了有一天自己写下的防火墙被有心之人攻破之时，还能有一股力量与之抗衡……
这也是为什么血清研究和原子生物机器人的研究一直平行进行的原因……
余德海和连华锦，将这两项研究设立了他们认为的一阴一阳的两面性，互为克制……
一旦一方失衡，另一方就会适时出手维持平衡……
在他们看来，科技需要进步，但即便再伟大的突破，也绝不能拿全人类的未来作为赌注……
只可惜，这两位都走得太突然，还没来得及找到或确立一个合适的继承者，去继承他们真正的研究志向……
“别想了，我的师兄，反正你现在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和我一起去……改造一个新世界。”
山本的话，就像一根毒刺扎紧余德海的心里……这是他毕生的研究，对他来说，这就像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样，而如今这个孩子却被一只脏手玷污，还要帮他去作恶……
余德海站在操作台前，目光在那道已经成形的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开口：“……谁说我做不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已经完全下定决心的重量……
只见他猛然冲向操作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下三个字符，然而就在回车键落下的瞬间，一声枪响猛然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发嗡……
余德海倒了下去，倒在血泊里，眼神空洞，停止呼吸……
“真该死，脑浆溅得整个屏幕都是……”
山本看着那道已经失去温度的轮廓，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喂，你们几个，快点把这里收拾一下。把他的尸体扔出去喂鱼。”
听上去就像是在对待路边，刚被他压死的一条野狗一般轻松……
几个愣在原地的操作人员被他那声呵斥拉回现实，相视一眼后，两人不敢怠慢，立马将余德海的尸体抬了出去，剩下几人则迅速开始清理溅向四处的血迹……
山本没有回头，盯着屏幕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符上：“没想到这家伙还留了后手。”
紧接着，他随手招来一个人：“你过来，把这个漏洞修复一下。”
那人咽下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坐到余德海的工位上，抹掉屏幕上沾染的血迹，指尖在键盘上尝试着调整了几次，然后停住了……
“山……山本先生……这个好像不是漏洞，”他顿了一下，“这是一串底层代码的密令，无法被篡改和修复……”
山本闻言没有说话，可脸上那副抽搐的表情已经说明，此刻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他当然明白底层代码的含义，一旦修改，整个“X”计划可能也会随之停止运行，甚至完全崩溃……
这就像是一个人，从出生起就携带着某种先天性疾病……
无法根治，强行手术干预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糟糕……
“XDC……”
山本低声念出那三个字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边界的宽度，“呼……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母就能毁掉整个‘X’计划。现在还被你们全都看到了。”
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利用权限将所有操作台的键盘全部锁定……
操作台上的指示灯依次熄灭，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在场的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人群已经开始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试图向后退去，但控制室的大门早就已经紧闭……
“山本先生，请饶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拼了命地跪地求饶，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折射，用一种最窝囊的方式，去阻止那道边界收拢的速度……
“没办法，”山本的声音不高不低，只是冷冷的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要怪你们就去怪余德海吧。”
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枪声也跟着接二连三响起……
随之凄惨的哀嚎声，彼伏此起……